他卻冷靜的跟啥似的。
不過,在劉三阿公看來,這倒是合乎情理,就是生氣了唄,就是劉任公不在,幾個女眷和偏枝小家子氣,賞罰不明唄,明明人家阿乘已經做到那麼好了,而且昨晚上那個情景,要是不把布匹發下去,或者把布匹都留給劉任公家裡,那才是要出事的。
但他也是劉任公遠宗,隻能稍微提醒一下,剩下的話就不好再說了。
劉乘當然不知道這位三阿公腦補了這麼多……他的心思其實很簡單,就是通過這一次大規模分布的事情,讓他深切意識到,淮上流民想在這南徐州生存下去是很難的。
個人還好,抽調個幾十上百個青壯或者一技之長的也行,但放到三千人這個規模來看,這種完全喪失生產資料的集體想要順利過渡到正常的生產活動中去,簡單太難了。
所謂量變引起質變。
且不說人一多必然出奇葩,平素算小概率的惡性事件時不時發生啥的,隻是宏觀來看,這種對物資的需求就不是個人人力能對付的……一百匹布,兩百戶一年的戶調,撒進去,對整個集體過冬而言幫助竟這般有限。
那完全可以想見,就算是今年冬天真就熬過去了,可想要在開墾之餘繼續積攢出房子、衣物、農具、牲畜,又得多少年?中間再遭個災,遇個禍的,又得多少力氣才能重頭來過?
怪不得劉任公天天想扔下這些人跑掉,怪不得大晉朝廷要專門設立白籍,怪不得不收賦稅,不抽徭役,真要是再抽個徭役,收個賦稅,那來多少流民,怕是要出多少盜匪。
真不如去當盜匪打劫來的妥當!
當然,劉阿乘想到這一層,不僅僅是憂國憂民憂集體,也是對自己自私自利的塢堡理想又有了一些深切認識——搞塢堡恐怕是很難的!不要說還有天師道這種高端競爭對手,哪怕是沒有任何競爭對手,單純的搞建設,塢堡恐怕都不是三年五載能建成的,更不要說達成人家隔壁那個高端自我經濟循環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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