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麼商量,而是要請你配合我們,讓我們活下去!我們若能活下去,自然感激你;可我們若活不下去,那自然也不會有你的活路!我之所以讓隨從留在建初寺而與吉利兄親身過來,隻是為了展示誠意。所以錢典計,今日上門來的是非曲直,咱們就不要再計較了,你隻典計清楚利害得失,速速給我一個答複即可!否則,我現在便開門喊人,先請你家女郎去我們營地裡做客!」
「兩位郎君都這般軟硬兼施了,我還能如何?」錢典計從空蕩蕩的院中收回目光,繼而落在對方肩上,然後不由鐵青著臉搖頭。「那就請兩位郎君兩日後再來這裡,與我列個單子便是。」
「好,錢典計爽利。」劉阿乘與李吉利對視一眼,然後努嘴示意。「既如此,咱們就走吧。」
說著,直接俯身將那捆桃木柴拎起。
「不送了。」錢典計如蒙大赦,擺手以對。
「錢阿公誤會了,我是說咱們一起走一趟謝家。」劉阿乘冷笑道。「這第一趟的兩擔柴,我們務必親自給你送到謝府上去,然後拿回來一石米來,也一定先來這裡送兩鬥,以此做個好開端……非隻如此,往後每次的桃木柴,都是我們二人親自給送過去……反過來說,若是錢阿公覺得不順遂了,覺得我們逼迫你了,便隨時在烏衣巷中喊出來,將我們打殺了!你看如何?」
那錢典計愣愣盯著眼前兩人,然後乾笑一聲:「兩位郎君何至於此?我自然信你們。」
「錢典計又誤會了,我們此舉不是為了取信於你,而是展示決心,這件事情,對你來說隻是個尋常的生意,對我們來說,卻是真的性命關天,還請千萬曉得輕重,不要把事情做絕了。」劉吉利也冷冷出言接上。「如何,走吧?還是說你要與家中女郎做交待?若是這般,我們替你將人喊回來,隻在門外等你!」
「不用,不用,走時打個招呼便可,咱們不要牽扯她。」錢典計直接從榻上跳下來,連連搖頭。「是我小瞧了兩位郎君膽氣,既如此,我帶路,咱們走一遭烏衣巷便是。」
就這樣,三人一起出門,然後錢典計趕車,二劉擔起桃木柴,一起往巷口走。還沒到巷口,那名年輕奴客先迎上,而出到巷口,卻見那婦女果然站在那裡與那些孩童們笑著說話,見到錢典計還不忘提醒對方天氣轉冷晚間注意保暖。錢典計也指著劉阿乘二人,說是晚些這二人會送兩鬥米來。
劉阿乘此時笑嘻嘻的,根本看不出剛才什麼落難虎的樣子,又是跟那婦女點頭,口稱阿姐什麼的,又是跟那幾個孩童也打招呼,說是下次再見,然後才跟著牛車出了長乾裡,接著過建初寺,彙合本在此處閒逸的剩下幾個奴客,免不了錢典計再說的清楚,直言是天師道送來的特殊高檔木柴,須當麵結帳。
隨即,一行人自烏衣巷西頭後路駛入,路過那些輕甲武士與刀斧奴,再三打了招呼,然後便從一側小巷道轉入一個沒有門檻的角門,進入謝府後院。
來到這裡,沒有任何多餘事端,二劉隻將桃木柴交卸到一處廚房,出來時,錢典計已經讓人準備好了一石新米,都捆縛好了的。
二劉接過新米,依舊挑著,道謝著出了謝府,再出烏衣巷,果然老老實實尋到錢阿公長乾裡家中,交付了兩鬥米,孰料,到了此地此時,還是發生了一點波折。
那寡婦竟然將兩鬥米交回,複又掏了一把錢,乃是希望兩人給她帶回一個求子的符籙來。
二人沒接錢米,隻一口應允,此事方才了斷。
傍晚時分,兩人回到營地,讓人取新米煮粥不提,翌日一早,天還沒亮,複又帶著七八個人,直奔天師道的塢堡而去,然後將準備騎馬去郡府奉公的盧悚給堵在了此地。
這一次,劉吉利有言在先,要他來交涉,劉阿乘自然無話可說。
「盧兄,隻要半刻鐘即可。」劉吉利在馬前拱手認真以對。「我們那裡之前許多人逃過來,你應當曉得我們上次獵虎無意間撞到謝府帷帳的事情吧?」
「這件事幸虧你們處置妥當,否則連劉任公都要繼續南逃了。」盧悚隻在馬上冷笑。「你放心,我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不會以此為把柄要挾你們,也不會拿這個去奉承陳郡謝氏……我便是想奉承也沒有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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