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此為任!」
「說得好!」劉阿乘雖然不知道對方叔祖是誰,也不曉得對方這番話是不是單純的要給心裡火氣找一個出口,卻不耽誤他當即大為讚歎,並順勢引用後世論壇裡學來的觀點來做附和。「所以說,事情不是出在我門身上,而是他們身上……就是出在這些士族身上!應該是從後漢開始,士族日益墮落,士風日漸汙穢,等到了大晉立國時,因為得國不正,所以得做家門,又免不了再放縱這些士族一層,所以才成了眼下這種士族裡的歪風邪氣!」
劉吉利聽到這裡,終於不再如之前那般激烈,而是稍微喘起了粗氣,過了片刻方才回應:「阿乘,你總是順著我說,偏偏說的都還精妙……可不是嗎?後漢黨錮之禍,有士人能強項,便有士人屈從宦官、外戚,尤其是從家族上考量,總免不了曲意奉承,士族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墮落的。」
那些沒屈從的也未必給眼下的士人留下什麼好基因,不然哪來的重清談輕實務的風氣?
當然,這話就沒必要說了,人劉吉利能有眼下這個覺悟,已經屬於這些年摸爬滾打下難得的成果了,人都上升到整個士族門閥這個階層的劣根性了,還要啥進一步引導?
這就已經很了不起了,若是他將來真當了大官,去整飭一下這些士族門閥,這乾脆就是曆史的進步了。
一念至此,劉阿乘也沒有繼續陪著對方糞土萬戶侯的,隻是上前攬住對方肩膀:「吉利兄,著實委屈你了。不過依我看,這次確實沒什麼大不了的,反而算是又進了一步……甚至按照我的猜想,那謝東山晚上聽了曲子,說不得會對我們起興趣,下次來就直接召見了呢……若是這般,今天的事情其實已經成了。」
劉吉利聞言乾笑一聲,隻能壓下情緒,反過來道歉:「說到底,還是我做了累贅,這麼多事情,全靠你一人周旋……真說委屈,必然還是你。」
劉阿乘長出了一口氣,總算是把人又哄好了。
不過,接下來二人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在與那錢典計老婆交卸了今日的錢糧後留在了他家院子裡,並讓這位夫人想法子去把錢典計喚出來。
之前出來的時候劉阿乘就注意到了,錢典計明顯慌張了,這個也要哄好的……不能說已經賺夠過冬的就不賺了。何況今天的事情在他看來確實不算什麼問題,能引起謝安的注意自然是好的,人家懶得理會,下次找機會再來就是了,所以謝府還得繼續纏著不放。
果然,錢典計明顯因為謝安的出現變得失措起來,用他的話說,謝安這個人太聰明了,什麼事情一眼就知道根底,隻是平素懶得管下麵人的事情。
而劉阿乘則給出建議,如果謝安詢問兩人的事情,一定還要把生意的事情跟兩人分開,兩人是兩人,生意是生意,是先與天師道做的正經采購,然後不知道為什麼兩人帶著絳色頭巾出現在了天師道送柴的隊伍裡來了……隻是兩人平素老實,再加上身份低微,所以才沒有將兩人的事情說與主人家聽,以至於有了今日的曲子。
錢典計左思右想,也沒有別的法子,尤其是他們的生意已經做了一個多月,家裡的錢糧多的都快滿了,都想著買第二個房子了,這個時候想跟對方做分割也難,便隻能應許。
就這樣,劉阿乘與劉吉利到底是搶在天黑前離開了建康,卻又因為耽誤太長時間來不及回營地,隻能尋到江乘,宿在了劉任公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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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謝安下午去拜訪揚州刺史殷浩,也出了點小差錯,他本意是想勸一勸對方,不要因為桓溫的壓力而過於操切,更不要因為急功近利而輕易將士族之間的關係鬨崩,這樣對國家對朋友都不好……尤其是已經因為急功近利把褚裒弄成這樣,要是再跟桓溫鬨翻臉,那就更糟了。
結果,他剛一抵達,殷浩便告訴這位好友,自家準備讓荀羨接任褚裒的北中郎將,總理北府軍,還問謝安怎麼看?
謝安能怎麼看?
他沒有直接拂袖回來已經是給對方臉了,偏偏他的脾氣又讓他忍不住刺了對方幾句。
孰料,殷浩竟然又搬出來謝家掌門人,執掌西府的謝尚,直言謝尚也讚同他的北伐大業……因為不曉得堂兄的本意,謝安終於啞火,隻能硬挨了一陣子,然後落荒而歸。
不過,還沒回到家呢,隻是在家妓的腿上,謝安卻忽然反應過來了。
原來,那日蔡謨嘲諷的不是自己,自己隻是池魚之殃,所謂阿誰不出,乃蒼生何;又什麼清談誤國的……自己跟蔡謨哪有什麼衝突,不過是那日多嘴刺激到對方而已。反倒是殷浩這廝,清談的功夫天下難尋,又號稱「淵源不出,奈蒼生何」,還因為揚州刺史任上回去守孝十個月,讓人家蔡謨替他守著這個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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