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從思想上堅定的認為玄學就應該從頭到尾的對儒學進行反動,從個人進退上堅持優遊山林,遠離官場,而竹林七賢中那位琅琊王氏的名士王戎卻處處與他相反。
而最後,嵇康死掉了,竹林七賢中的其餘人保持沉默,任由王戎撿起名望,去富甲四方,去位極人臣,去儒玄合一,去奉迎司馬氏,最後在八王之亂中毫無作為的病死。
而更可笑的是,往後的兩代人,也就是謝安父親那一代人和謝安這一代玄學名士,全都繼承了王戎這一套。
別人不清楚,謝安這種聰明人兼第三代名士領袖還能不清楚嗎?
所以,竹林七賢這個名義上的本朝初代名士集團反而是不可以討論的,因為一旦認真討論就會發現,這七個人是有優劣的,而後麵的人偏偏繼承的是當時人品最低劣的一方。
與此同時,劉阿乘也陷入到了沉默之中,他同樣意識到這個問題的麻煩……原因很簡單,雖然他不曉得竹林七賢的具體情形,甚至不曉得王戎的事情,但他最起碼知道嵇康是因為反禮教而出名的,而且是因為與司馬氏不合作的政治立場被殺的。
這跟現在做了名士就能做大官不是一回事吧?
可偏偏好像後世說起竹林七賢,就隻有一個嵇康最有成就一樣,其他人他就記得劉伶脫衣服了,阮籍他就記得喝酒去看人家老婆了。
想了很久,劉阿乘隻能小心翼翼來言:「家父說,嵇子那一代名士是不應該擅自評價的。」
謝安終於愣住,繼而瞅著眼前的少年心中翻騰起來——這個少年竟然真懂!甚至不是他父親、祖父懂,而是他也懂,否則何至於這般小心翼翼?
自己小看了這個少年。
一念至此,謝安趕緊摒棄這個不該提及的話題,繼而肅然起來:「既如此,咱們就不談這個,劉乘,我問你,你的誌向是什麼?」
這個問題簡單,劉阿乘拱手向北:「自然是要承父祖之烈,廓清大晉!」
你們誰跟誰學的啊?謝安一時無語,隨即以麈尾拍擊身前憑幾來做喝問:「劉乘,你知道你那位吉利兄的誌向也是廓清大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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