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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舅如何來這麼早？”習鑿齒回過神來，尷尬以對，卻算是說漏了嘴。<\/p>
“我若跟你們一起來，如何吃得這麼大魚？”羅友指著身前大鱘魚，理直氣壯。<\/p>
那些人估計也熟悉這位的脾氣，各自無奈拱手，然後趕緊越過對方，在已經很熱鬨的樓上與其餘人見禮。<\/p>
這次人更多，光是寒暄、通名、介紹、重新落座就耗費了許久。<\/p>
而既落座，也開始大規模上菜，便不好再清談，而話題焦點自然落在郗超身上……若說桓溫幕下真有一二對立，肯定是江左僑族跟荊州本土士族，郗超真要是可能被刁難一二，也就是這個時候被習鑿齒等人對上。<\/p>
然而，且不說孫盛在這裡，怎麼可能放任理論上僑族在桓溫幕中的未來領袖被荊州人為難，也不說桓溫怎麼可能不重視征辟，這些荊州人又怎麼可能不曉得輕重，隻郗超本人也不是什麼腹中空洞的竹筍好不好？<\/p>
幾句話下來，孫盛乾脆捏著麈尾似笑非笑旁觀起來，而習鑿齒、羅崇、孟嘉等人試探一二後也都驚訝，曉得是遇到真的那種天才少年了。<\/p>
各自都有些偃旗息鼓。<\/p>
這個時候，又有人來了，赫然是桓溫四弟桓秘。<\/p>
眾人免不了一番喧嚷客氣，可是重新落座後，習鑿齒等人心中不免有些不忿，因為如果說桓溫之前安排自己這些人晚來，還有按照次序讓郗超賓至如歸的意思，勉強說得過去，可此番讓桓秘這麼快抵達，卻明顯是擔心自己這些人故意衝撞刁難郗超，趕緊派重要人物過來壓場子的意思了。<\/p>
既如此，反而激起習鑿齒的不滿，其人在座中，目光越過已經試探出斤兩的郗超，然後自然落在旁邊傅洪身上，便將手中羽扇一搖，開口以對：“懷之出身名門，又自北方初來，卻不知道如今北方名門都做什麼學問？”<\/p>
傅洪原本以為這種戲碼不會再有了，當場一愣，但旋即肅然，老老實實做答：“不瞞習公，先父在時，自然學《春秋左氏傳》、《論語》、《毛詩》，稍微學《易》，先父去後，飄零輾轉於青徐之間，隻是溫故而知新罷了。”<\/p>
習鑿齒不由心虛，倒不是他怕了對方，而是他一聽這話就曉得，這人在北方沒有耽誤學問，再加上對方才二十，又是正經高門，隻要沒有大紕漏，那此番就算自家刁難不成了，反而要被人笑話了。<\/p>
“不錯了，足下輾轉飄零，猶然好學，足堪稱讚。”一念至此，其人直接頷首，不再計較，卻又伸手指向了座中已經落到最後跟羅友貼在一起的一個年輕人身上。“此人喚作車胤，今年不過十八歲，我最近剛剛為桓公征辟得來，他因為家中素來窮困，夏日乏油燈，竟然捕捉螢蟲，以白卷裹住，映照書籍……可見無論如何，好學總是該讚的，你們年紀相仿，日後不妨與之親近。”<\/p>
雖然就此打住，卻還是列舉了他們荊州本地人更好學的典範。而且按照這年頭風氣，傅氏的門第擺在那裡，習鑿齒拿一個明確的荊州本地寒門做對比，本身就有刻意之態，換作脾氣大的，直接拂袖而去也是正常的。<\/p>
但傅洪並不願意無端生事，隻是趕緊起身與那人遙遙見禮，遠端那個車胤也趕緊避席回禮。<\/p>
這下子，便是想做維護的孫盛都閉了嘴。<\/p>
倒是劉阿乘，聽到螢火蟲當燈這個故事，如何不曉得自己自己見到小時候課外讀物的主角，便忍不住抬頭去打量。<\/p>
這一打量複又引起了習鑿齒的注“”意，這位桓溫幕中西曹忍不住繼續來問：“劉乘年少，連小字都無，本不該多做詢問，但既有傅懷之、車武子在此，更兼郗嘉賓這般早成大器，那不免要來詢問，你也十五六歲，不知平素讀什麼書？”<\/p>
我通《左傳》、《毛詩》啊！<\/p>
劉阿乘心中無語，卻哪裡敢說這個，隻能尷尬以對：“小子年弱，哪裡做的什麼學問？與阿爺失散前，輾轉流離，不過聽他說一些春秋典故，漢末三國人物……”<\/p>
他連曲子都不敢說，生怕對方讓他現場吹一個。<\/p>
“你曉得漢末三國人物？”習鑿齒似笑非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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