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乘連連點頭,但還是沒有表態,反而隻看向了韓伯:“韓侍郎……你聽明白了嗎?”
韓伯立即搖頭,他就是沒聽懂。
“道理很簡單,賈活應該不是自己那點人就來的,慕容德很可能在他後麵。”劉乘稍作解釋道。“所以現在慕容德很可能剛剛過了濟水……打肯定要打,但有兩個方略,一個是走原本的路,回到泗水,我去做先鋒,擊破賈活,隔斷慕容德,掩護咱們的人撤走了,我最後再走;
“另一個,則是我們現在不往前穿過南山南麓,到菟裘聚做指揮,而是將計就計,就從這裡往西順著汶水離開泰山,直撲向慕容德!要知道打仗嘛,就不是撤退了,沒必要一定要回到泗的。從這裡出發,直接向西進軍,沿途雖然也有些丘陵,但到底有一個河穀,反而更方便行軍、進軍。”
韓伯恍然。
“不過這麼打,有幾個風險。”劉乘肅然道。“比如慕容德部不是他兗州所控製那幾千人,而是另有大股援軍,這種可能性很小,但也必須要考量,真要是那樣,我們出去之後確定了情報,就要掉頭往南,這個時候,就需要有人接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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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說,我們西府軍技不如人,撞上去就是敗了,也要往南逃,還是需要有人在南麵泗水邊上接應我們;
“還比如說慕容德可能以賈活為誘餌,實際上跟我們想到一塊去了,直接要冒險來此地,以求切斷我們南北……這個時候,我們最好是主動迎擊,但萬一不諧,我們也沒道理退到這裡來,而是最好退到陽關,還是需要有人接應。”
韓伯完全聽明白了:“前軍的意思是,前軍發兵向西的時候,需要我去菟裘聚,催促北府各部抓緊時間出動,向泗水方向擊敗賈活,恢複泗水通道;同時最好讓諸葛攸將軍往陽關這裡來做後衛?”
“不用你遣諸葛攸來陽關,隻要你催促前軍打開泗水通道,越快越好……須知道,前麵堵一日,便是一日輜重之損耗,無數傷兵之無救。”劉乘這次言簡意賅。“這才是我不願意所謂持重,而選擇向西出兵的根本道理……韓侍郎,你能做到嗎?”
“能。”韓伯沒有遲疑。
“那現在就走,嘉賓也走,嘉賓去陽關。”劉乘繼續吩咐,而所有人卻也曉得,這意味著這位實際上的西府主將決心已下。“劉將軍,你率你部護送嘉賓去陽關,作為後衛,也順便萬一時接應我們。”
劉莊明顯一愣:“不用我與諸位一起西向嗎?”
“不用,你部行軍速度不太好,而且民夫,輜重,還有之前的戰利品,都需要有人看管運輸。”劉乘肅然道。“戰馬我帶走,那些戰利品就全與你了,聽到確切戰事結果前,隻在陽關等我即可。”
劉莊沉默片刻,上前恭敬行禮:“本是後衛,職責所在,願前軍旗開得勝。”
劉乘點點頭,不置可否。
當夜不提,隻是連夜做乾糧,炊煙徹夜不停。翌日一早,正月初十,其人正式下達軍令,不算民夫,西府全軍可戰之兵,有鐵裲襠、皮裲襠者合計五千八百人,儘數強行更換草??、綁腿,扔下所有輜重、民夫、戰利品,包中隻帶著五日乾糧,然後將甲胄、軍械卷起堆在背包上方,先自橋上過汶,然後越陽關而不入泰山南麓,隻是沿著汶水繼續轉向西麵平野。
十一日晚,部隊兩日行軍百裡,抵達汶陽,翌日,也就是十二日,上午時分,部隊剛剛上路,氐騎回報,一隊越過汶水偵查的騎兵於蛇丘城外遭遇了零星鮮卑騎士;中午更是傳來消息,窺得打了慕容旗號的一支兵馬,約六七千眾,在汶水渡口下灌亭一帶,似乎正在自北向南渡河,而且已經渡了一小半。
距離是十七裡。
劉乘不再遲疑,下令全軍加速向前,十二三裡後披甲,並馬上在苻堅的建議下,將所有氐騎全部從上遊這裡派往汶水北岸,渡河後由蛇元親自帶領,不作停歇,立即從北岸向西麵下灌亭發動突擊。
過了一陣子,大約就是西府軍大部完成披甲的時候,今早從北麵十九裡外富城過來的慕容德得到回報,他的一支之前在北岸繼續向東探伸的哨騎失去了蹤跡,沒有按照約定在正午時分及時回到下灌亭做彙報。
這位北燕兗州刺史第一時間警惕起來,或者說與其他人沒有太大反應不同,其人幾乎是寒毛豎起,整個人都迅速緊張起來。
這個反應甚至引起了一些將領的心誹腹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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