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把人等來了!
伴隨著夏日雷雨,劉阿乘隻覺渾身舒暢……想想就知道了,自己一萬三千人耗著難受,對方兩萬部隊不難受?自己擔心錯過年底的大戰,對方不需要擔心?
隻不過,傅顏和自己一樣,都是需要為下麵部隊負責的,主將主動求和,或者率先做出降低戰爭烈度的行為,本身會影響士氣的,所以誰都繃著不放。
但這不是有一位不用擔心屬下士氣,而且又想著不能錯過年底大戰,身份還很高的人嗎?
“玄明,玄明!你可是想死我了。”劉乘走出去,不顧對方渾身濕漉漉,就在廊下上前一把把人家抱住,感情真摯而熱烈。
這個時候,除了蔣乾剛剛回了壽春,權翼帶頭,手上沒有抹布的苻堅,扶刀而立的張重、蛇元等人,也都在廊下略顯矜持的笑吟吟看著這一幕。
朱序、王獻之、朱綽三位更是第一次得見這位如雷貫耳的北燕近枝宗室,也不禁從旁邊廂房窗戶那裡紛紛探頭來看。
隻有一個從前線將人護送過來的沈勁,覺得這些人太沒禮貌,到底是北麵皇室近枝,一州刺史,雖然敗過幾次,可人家此番也是正經使者,如何像前幾日劉莊那邊屬下獵了一隻虎擡過來時看熱鬨?
而讓沈勁感到佩服的是,那慕容德竟也撐得住,隻裝作沒看見那幾個頭發亂糟糟的少年,也不管對麵的人是否拿抹布勒過他的嘴,好像眼中隻有劉乘一人一般,在與對方擁抱之後,竟然直接握著手由衷感慨:“禦龍也清減不少。”
劉乘連連點頭,便與對方攜手入了屋內。
屋外雷雨不斷,屋內雖然不至於暗色如夜,卻也不夠亮堂,所幸這是當日荀羨停靈的地方,夠寬敞,倒是點了兩個火把在門內
幾人落座,慕容德先笑:“禦龍這般身份,竟也沒有蠟燭嗎?看來你這邊後勤也艱難。”
“先說正事。”劉乘忽然色變。“玄明,我最近怎麼聽說你二哥又改了方略,三五出丁了?”
“哎……是。”慕容德一愣,旋即肅然,同時也沒有遮掩,這事瞞不住人,便是自己此時遮掩,過幾日也天下儘知。
“三五出丁能出多少兵?”劉乘依舊肅然。“有五六十萬嗎?”
“差、差不多吧……”慕容德無奈做答,這又不是算不出來,南北戶口差異不可能那麼大。
但這麼簡單的問題,你非得問我乾嘛?好像我是你的什麼內線一樣?
“那就好。”劉乘鬆了口氣。“那就好,五十萬也好。”
慕容德欲言又止。
“以胡臨漢,不過二十年必亡……若是你兄長堅定一百五十萬的話,燕國國運就此終結,接下來無外乎是早一日晚一日,徒勞掙紮而已;五十萬的話,燕國也要減掉十年國運以我和桓公的年齡,也不差這幾年……你四哥慕容恪不管的嗎?”劉乘言辭懇切。
慕容德沉默不應。
“你們還記得當日我聽到這個消息,是怎麼說的嗎?”劉乘無奈扭頭來問身側幾人。
“如何不記得?”權翼撚須而笑。
“我要是慕容恪,我就殺了慕容俊,且給燕國續十年命。”苻堅更是脫口而對。“衛軍當日言語,猶然在耳。”
“玄明,咱們幾次生死的交情,你得跟我說實話,你此番主動過來,自然有眼下這一戰大家都撐不住的道理,可你自家也必然有一番算計……你是因為兵馬儘喪,想借年底大兵彙集,重新得一些兵馬?還是慕容恪許了你什麼,準備回鄴城做政變,殺了慕容俊,好得更大的利市?”劉乘繼續認真來問。
“你在胡扯什麼?”慕容德心驚肉跳,趕緊打斷對方。“什麼亡國,什麼政變,你在做什麼夢?”
話雖如此,慕容德卻已經心亂如麻,因為他此番著急議和,還被劉乘隱約說中了……一則,就是劉乘的原話,他現在兵馬儘喪,想要再起,最大最好的機會就是今年冬日的戰事,所以想快點回去尋求繼續領兵的機會,一百五十萬也好五六十萬也罷,怎麼都得分自己這個小弟弟一兩萬吧?
二則,雖然什麼四哥殺二哥這話荒唐至極,可是,他最近的確聽到了一些其他的傳聞,尤其是他二哥身體越來越差的傳聞,如果二哥這幾年去世,而太子那麼小,大燕必然重新規劃最高權力,那按照四哥慕容恪的權威,到時候直接即位也好,名正言順輔政也好,都會是四哥全麵掌握政權,而自己也就有了更大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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