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流士人的親友高官,但不是特定的人還有這邊往來鄴城的商賈,我還跟慕容恪、慕容德有正常的私信往來,還請蔣司馬找那些石趙餘孽打聽了一下,多方拚湊起來才有這個結果。”劉乘實話實說。
“原來如此。”袁真這才恍然。“我就說,有些事情……便是慕容德、慕容恪也不可能跟你說實話,果然,還得拚起來。不過不管如何,這確實是傷筋動骨,怪不得你寫信建議桓公出兵。”
“我寫了三封信。”劉乘似乎也有些情緒,直接豎了三根手指。“從年後曉得那些丁口離散時失控,直接在鄴城死了不知道多少人開始,那是第一封,就建議桓公大集部眾,準備北伐;第二封是建議他如果憂心慕容恪哀兵必勝,鄴城堅固等等,也應該親自都督關中,彙集四五萬戰兵,出兵太原,趁機攻取張平,取得對河北的形勝之地;第三封就是我曉得慕輿根兄弟被從軍中清除,再度去信,建議他出兵……”
“他回複了嗎?”袁真駐足來問,其人黝黑的皮膚已經再度開始在夕陽下出汗。
“前日剛剛收到,從許昌轉過來的,又從壽春追上來的。”劉乘歎了口氣,然後眯著眼睛,比劃開拇指與食指。“這麼厚!”
袁真也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怎麼說?”
“估計是曉得我北伐執念極為深厚,而且第二次回信與我時言辭激烈了一些,這一次他詳詳細細,認認真真將自己的全盤計劃、考量都擺了出來,包括不出兵的緣由,也重複了一遍。”劉乘嘴角微微翹起來,但明顯不是喜悅自得。
我來就是為了這個。
袁真心下暗對,然後正色來問:“桓公怎麼說?禦龍也讓我有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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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公的道理很簡單,打鄴城-河北,必須要大兵,而現在準備不足、後勤也不夠,且慕容恪也不是可以輕視的人物,一旦渡河,然後戰敗,就是萬劫不複之勢。”劉乘重新邁動腳步。
“其實有道理。”袁真言辭懇切。
“所以我建議打太原,張平勢力弱,政治號召力低下,而且三晉之地的地形方便層層進取,要的兵也少……但這就牽扯到另一件事了。”
“我倒是曉得你第二封信為何又觸怒大司馬了。”袁真搖頭來笑。“要打三晉,打下來打不下來,他都要將長安視為根基了。但他怎麼可能舍得江左呢?禦龍,我也勸你,不要再與大司馬爭論此事了。他那種人物,心裡是有一個全盤計劃的,肯定是要排除萬難堅定施行的,你的長安-關中之略,對他來說,便是一個要克服難處,你的北伐之決意,固然是可以昭告天下而無可指摘,對此時的他來說也還是一個要克服的難處。”
“可不是嘛,我也知道,桓公能這般細細與我說明,已經算是深切了,再堅持下去,反而是我不知進退。”劉乘幽幽以對。“他說了,慕容氏這一回,沒有三年是恢複不了元氣的,這三年他要努力掌握江左,既要把控北府兵馬,也要控製江左之後勤財帛……也就是全麵土斷。”
“他許你此事了?”袁真心中微動,趕緊來問。
劉乘沒有遮掩,點了下頭。
袁真見狀,倒也沒有太驚異,反而來笑:“這就是禦龍與我這般坦誠的根本了?咱們接下來,似乎各有分工,說不得還要相輔相成。”
“不然呢?”劉乘苦笑道。“隻是這裡麵有個大麻煩,大司馬避而不談,按照他的說法,他會請旨讓我回揚州總攬土斷之事,土斷完成了,江左財帛之事握在我手裡,自然可以繼續順勢以此為根基來吞並北府……可是,如果朝廷不許呢?如果朝廷要自行土斷呢?”
袁真連連點頭,然後也沒有遮掩……倒不是說對方如此坦誠,他不好意思,而是有些事情根本瞞不下去,再加上按照桓溫的安排,接下來兩人非但沒有衝突,反而真就是相輔相成,自然也沒必要再做什麼虛偽矯飾之舉。
頓了一下後,其人給出答複:“桓公已經決定了,他告訴我說,他回荊州收拾一番後,就到我的轄區來,正式移鎮曆陽。”
劉乘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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