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節帥府張燈結彩，廊下掛滿了紅綢，簷角懸著成串的燈籠，連院中那幾棵老樹上都係了紅布條，風一吹，滿樹紅綢翻飛，倒真有幾分喜慶的意思。
袁建豐和李存瑛就這麼成了婚，她生母出身不高，在府中不算顯眼，可到底是晉王的骨血，嫁妝置辦得齊整，陪嫁的丫鬟婆子也有二十來個。
如今朝不保夕，不會有人專門算吉祥日成婚，更遑論走六禮。說不定禮還沒走完人就死了，連天子嫁女都不看這些。
太原城裡嫁娶，大多是擺幾桌酒便算完事。
袁建豐和李存瑛的婚禮比起來很是體麵，堂上拜了李克用，堂下宴了諸將，酒過三巡才算禮成。
同時李克用還宣布了劉玉娘和李存勖的婚約，將幽州和太原牢牢綁在一起。
離開那日，劉玉娘把一塊金牌遞給李存勖，充滿了暴發戶的氣息。
金牌不大，比掌心略小一圈，赤金打製，正麵刻著桃夭兩個小字，背麵是一枝盛開的桃花，花瓣層層疊疊，連花蕊都根根分明。
金牌邊上打了一個小孔，穿了一根紅繩，可以係在腰間或手腕上。
“這是我的令牌，憑此令牌，你可以去掛著桃花源旗幟的店鋪取貨和錢財。凡是你的要求，夥計都會儘量達成。”
劉玉娘把金牌遞過去，語氣隨意得很。
“若是河東的貨和錢不夠，你就傳信給我，我派人送來。”
李存勖接過來掂了掂，金牌沉甸甸的，壓在手心裡實實在在。
他翻過麵看了看那枝桃花，又看了看那兩個小字，忽然問。
“為何不刻你的名字？”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劉玉娘念了一句，歪了歪腦袋。
“衙內既然成了我的未婚夫，那就是我的人，我肯定護著你。你便是要金山銀山，我都會想法子為你尋來。”
她說這話時語氣輕佻，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又像是在逗一隻貓。
“玉奴，別和那些紈絝子弟學，你都快非人了。”
李存勖沉默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吐槽。
他捏著金牌，看著劉玉娘那張白嫩的小臉，心裡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劉玉娘讀書進度快，經史子集翻得比他還快，可讀完了好似沒被知識渲染過，身上還是保留著流浪時那股子流民做派。
想說什麼說什麼，想做什麼做什麼，毫無顧忌。
“衙內說話真不好聽，算了，誰叫你是我的人，我也隻能縱容著你。”
劉玉娘搖頭晃腦，一副大度的模樣。
她這個年歲說起這話，沒有半點曖昧，隻叫人無語凝噎。
“常與我寫信，至少要叫我知道你的近況。”
李存勖捏了捏劉玉娘白嫩的小臉，她的臉被風吹得有些涼，可捏上去還是軟乎乎的，帶著小孩子特有的手感。
他無奈的叮囑，聲音裡帶著幾分認真。
“知道了，衙內記得想我。”
劉玉娘扯了扯李存勖的發髻，她扯了一下，又給他捋回去，動作大大咧咧的。
李存勖沒躲，由著劉玉娘扯。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金牌，把它係在腰間革帶上，紅繩垂下來，金牌貼著袍子，沉甸甸的墜著。
馬車已經等在府門外，袁建豐和李存瑛上了前麵那輛，劉玉娘上了後麵那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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