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拖在犼背上,麵容藏在一頂高聳的垂旒冠冕之後,十二串玉旒遮掩著麵孔的絕大部分,隻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
「獵戶旋臂的末梢,」,祂開口道,「還真是偏遠。」
右側的司癘瘟神「青癘」道:
「越是偏遠,越是不懂規矩,赤帝賜他們十年,本意是讓他們建廟迎神,結果十年過去,連一炷香都沒立起來,可見這一方生靈,是鐵了心要當頑民了。」
左側的司蠱瘟神「玄蠱」盤坐在一張由百足巨蟲拉著的車上,祂的眉目倒是三位瘟神中最為秀麗的,隻是那雙眼睛一眨便落下幾隻細小的、長著透明翅膀的蠱蟲,鑽進車轅的縫隙裡消失不見。
「頑民好,頑民才有意思,若是乖乖豎起廟宇,反倒少了些樂趣。」
祂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出一滴翠綠的蠱液:
「這一滴下去,就能讓一個文所有生靈的魂魄裡長出蠱蟲。」
「祂們的人口越多,我們的收穫越大,聽說這一方文明,有數以千萬億計生靈,若能全部吸納,香火之力至少能再添一成。」
「何止一成。」,赤瘟的嘴角微微上揚,「便是赤帝親自來看了,也要贊一聲豐收。」
青癘又道:「他們的帝級也不少,雖然實力不濟,但源器官是好東西。」
玄蠱語氣輕佻:「依我看,抵抗的可能性不大,一個小文明,見到我們這陣仗,嚇都嚇癱了。」
三位瘟神同時笑了。
整支大赤天的遠征隊伍,裹挾著漫天紙灰與陰風,浩浩蕩蕩地向著那片星域壓去。
祂們仿佛已經看到那些卑微的生靈在陰兵麵前跪倒、哆嗦、哀求;
看到城隍廟在每顆行星上拔地而起,香火繚繞,血食供奉;
看到萬億魂魄被納入赤帝的招魂幡,永世為奴,永世不得超脫。
而祂們,將帶著這場大勝,返回赤帝座前,領受敕封。
祂們想得如此篤定,畢竟,一個文明的疆域反應了一個文明的實力,文明越強,占據的星域越廣,帝級越多,輻射的疆域越遠。
眼前的文明,疆域不過百光年出頭,帝級不過幾十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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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於當它們真正抵達太陽係-啟元文明的邊境時,一時間竟沒有反應過來——
這片星域,太安靜了,沒有戰艦列陣,沒有帝級顯能者橫空攔截,沒有任何形式的警戒姿態或卑微迎接。
虛空之中,隻迴蕩著祂們自己的鑼鼓聲、嗩吶聲、旌幡獵獵聲。
玄蠱官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們是不是還不知道我們來了?」
沒有人回答。
因為眾人心裡都很清楚,這是不可能的。
大赤天遠征隊根本就沒有遮掩過行蹤,祂們的隊伍從銀心一路來到獵戶旋臂,任何一個帝級存在都能在十幾光年外感知到祂們的逼近。
這個擁有數十個帝級的文明,怎麼可能不知道?
更何況,大赤天早在十年前就派使者下過敕令。
十年之期,每一天都是一道催命符。
而現在,十年期滿,這支銀河係最強的遠征軍兵臨城下,對麵卻連最基本的應對都沒有?
或者說,他們知道了,但他們不在乎?
一聲冷哼從轎子中傳出來。
赤瘟脊背一緊,連忙側身向轎子的方向欠了欠身,壓低聲音道:
「大皇子息怒,臣這就查探,必不讓他們繼續這般無禮。」
赤瘟直起身,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釋放出超越尋常帝級的感知,像一張巨網向前罩去。
隻見,在祂的感知下,幾萬億的智慧生靈,或是停在家中,或是停在戶外,鴉雀無聲,一動不動,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激動與敬畏,仿佛在等待著同一件事。
祂不知道的是,這一刻,人類文明幾乎所有人都在通過內置的腦機觀看來自蓬萊沉眠島的實時直播。
不過,祂雖然不知道,卻感到了極為的詭異。
在一個即將被征服的文明身上看到這種表情,讓祂很不舒服!
「他們在幹什麼?」
青癘突然轉向地球方向,作為心靈之徑的帝級,祂能夠捕捉到整個文明的情緒流向。
「他們的情緒在匯聚。」,青癘的聲音有些困惑,「所有生靈的情緒——希望、信念、期待、依賴,全部化成看不見的細流,正在向同一個方向匯聚。」
「什麼方向?」
青癘伸出手,道:「那裡。」
眾人看去。
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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