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縮維度像一場從宇宙創世之初便蓄勢已久的暴雨,此刻毫無保留地傾瀉在江起身上。
而在這暴雨中,江起正在被徹底重塑。
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縷意識,都在被水之維度的本源之力從存在的最底層重新鍛造。
而伴隨著這種重塑,江起體驗到了一種極致的歡愉、極致的圓滿、極致的充盈、極致的自由。
這不是凡俗意義上的快樂。 解書荒,.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任何生理的滿足——美食、情慾、舒適——在這種體驗麵前都渺小得可笑;任何情感的反饋——愛、被愛、成就、榮耀——在這種體驗麵前都蒼白如紙;任何被稱之為巔峰的體驗——創作的狂喜、信仰的頓悟、征服的快感——在此刻都隻是燭火之於烈日,隻是浪花之於深海。
它超越了一切外在的獎賞,超越了一切情感上的反饋,超越了一切生理上的滿足。
這是生命極盡升華的最極致體驗。
它是維度躍遷時存在本身的共振,是有限觸碰無限時靈魂的狂喜,是個體融入永恆時意識的涅槃。
它是一切修行者夢寐以求卻從未抵達的彼岸,是一切文明仰望星空時隱約感知卻從未觸及的終極,是一切生命從誕生之初就烙印在基因最深處的、對超越自身的永恆渴望。
是生命從一條隻能順流而下的魚,變成河流本身。
是從在宇宙中掙紮求存的過客,變成宇宙底層邏輯的一部分。
而此刻,江起正在抵達。
他感知著這一切,意識在維度之水中無限鋪展,每一個蜷縮維度的融入都帶來一次認知的刷新。
何為仙?
仙是華夏上古典籍中,乘雲氣、禦飛龍、遊乎四海之外,不食五穀、吸風飲露、肌膚若冰雪、綽約若處子的至人。
是《莊子》中,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熱,一息而通四海,一念而知萬古的神人。
是佛經中,具足六神通——天眼通洞視無礙,天耳通遍聞十方,他心通悉知他念,宿命通徹了過去,神足通一念即至,漏盡通煩惱斷盡——超脫三界六道、不受後有、永斷輪迴的阿羅漢;是證得法身、報身、化身三身圓滿,於十方世界隨緣應化、廣度有情的諸佛菩薩。
是道藏裡,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最終粉碎虛空、與道合真的聖人;是《黃庭經》中「仙人道士非有神,積精累氣以成真「的至真至純;是《陰符經》中「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的天人合一。
是柏拉圖理念世界中的純粹理型,超越了洞穴中的影子,直視至善的太陽。
是普羅提諾流溢說中的太一,萬物由之而出,又向之而歸,在出神狀態中與至高的太一神秘合一。
是印度教中,阿特曼終於認識到自己與梵的無二無別,超越了摩耶幻象,掙脫了業力輪迴的解脫者。
是《薄伽梵歌》中黑天所言:「我是時間之軸,我是萬有之種,我是誕生與消亡,我是永恆與變易。」
是卡巴拉生命之樹上,從王國的物質世界一路攀升,穿越十個質點、二十二條路徑,最終回歸王冠、回歸無限光的神性行者。
是一切神話、一切宗教、一切哲學、一切文明對終極境界的全部想像的集合與巔峰。
他們是存在的頂點,是法則的主宰,是維度的化身。
他們不受物質的束縛,肉身可聚可散,存在於有形與無形之間,一念可化萬物,一念可歸於虛無,不需要呼吸,不需要進食,不需要任何外在條件來維持存在,因為存在本身就是自足的。
他們不受空間的束縛,此處即是彼處,遠方即是近前,他們可以同時在宇宙的每一處,也可以不在任何一處,他們可以被感知,也可以不被感知,他們可以介入,也可以旁觀。
這就是仙!
是主體與客體的界限消失了,自我與世界的對立消失了,內在與外在的分隔消失了。
仙與世界之間不再有隔閡,因為仙就是世界的一部分,世界就是仙的延伸。
漸漸地,蜷縮維度的湧入開始放緩。
如同暴雨將歇,如同狂瀾漸止,如同萬古的鐘聲在敲響最後一次之後,餘音開始在虛空中緩緩迴蕩。
江起對水之維度的承接已經趨近圓滿,蛻變即將結束。
而隨著承接結束,無數的水滴開始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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