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林表情逐漸認真了幾分。
「先前選賢任能,都是我一手提拔,如今我剛躲到這裡來偷清閒,朝政變成什麼樣子了?」
說話之間,他從衣袖中摸出一個小本子,遞給了何太後,「這是於禁送來的……」
元林輕咳一聲:「類似這樣的稟報,我這裡收到了不下十份,長此以往下去,到時候這天下是太後、是皇帝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難道我真要做假皇帝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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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文姬臉色大變,驚恐地看著元林,內心震撼無比,夫君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啊?這……這簡直大逆不道啊!
可她卻不知道,自己夫君做過的大逆不道的事情,比這個多了多了。
「好妹子,慌什麼,我先前不是說,你我自今以後,私下以姊妹相稱?」
何太後沒有先去看那小本子,而是笑著拍了拍蔡文姬的手背,以作安撫,這才展開那小本子看了幾眼。
「哎,你說這事兒……」何太後對此並不在意,「於禁倒是有點意思,偷牆角都這麼專業了,但玄德等人所言,二公人選以丞相府各部屬官選出,有利於新政推行,本不為過。」
元林敲了敲矮幾,顯得很不開心,聲音微微拖長發沉,「太後,新政所處,是丞相府不錯,但朝廷官員,最忌諱結黨營私,如果有人攻訐新政官員,新政官員必定群起而攻之,到時候朝政必定陷入混亂之中。」
「原本既不是守舊派,也不是新政的中立清流,必定會人人自危,從而選擇站隊,大漢天下,豈不是要亡於黨爭了?」
何太後聞言笑出聲來,捏了捏蔡文姬因為緊張而緊繃著的手掌,「看看你家夫君說的,我大漢天下要亡於黨爭了,有你陳文略在,天下誰敢作亂?」
蔡文姬這才品味出來,自家夫君和太後之間,並非是單純的君臣關係,他們更像是一起歷經殊死鏖戰的戰友一般。
元林伸手揉著額頭,抬眉看了一眼太後:「那若是有一天,我死了呢?到時候,這天下又當如何?誰人可以壓製新政官員?」
何太後不爽地道:「你要是死了,我隨你一塊兒死——」隻是這話剛出口,她猛然意識到什麼地方不對勁,輕輕咳嗽了一聲,「真是胡說八道,你把我都帶歪了,好妹子,你得管著點你家夫君,可不能太過驕縱了。」
蔡文姬抿唇笑著:「今日夫君還讓人設置招賢宴,廣納天下賢才,如今又說這樣的渾話,太後不如罰他一個月俸祿算了?」
「我可捨不得委屈了我的大漢丞相,劉玄德既然已經選出新的三公人選,隻等他呈報皇帝,便準了就是。」
元林搖頭道:「不可,新的二公,丞相府選一人,舊派官員中選一人出任。」
「何故?」何太後滿臉不解,「新政是你一手推動的,開春後各州郡都要逐步執行軍戶改製,這個時候如果二公人選不從新政官員中挑選,若不以此讓天下人看到朝廷對於新政的決心,更待何時?」
元林很想說,我是真做過皇帝的人,你說你一個婦道人家,怎麼這麼倔呢?
「新政是新政,朝政是朝政,這是兩碼事!」元林道,「玄德他們今日可以關起門來商議三公人選,來日就可以商議更大的事情,為求安穩,三公需要從額外的老臣中選一人出任。」
說白了,歷史上很多的新政變法,出發點都是非常好的,可執行的過程中,總會出現各種問題,比如大名鼎鼎的王安石對於這件事情,一定會有三江五湖的話想說。
何太後聽著元林嚴肅的口吻,忽然眉頭皺了皺,鳳目中生出一股不滿的情緒,低頭思考了片刻後,忽然歪著腦袋,生氣又可愛地看著元林:「你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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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林呆愣住,滿臉錯愕又無奈,他急忙舉手投降:「我沒有!」
什麼天下第一,太後一皺眉,不照樣乖乖舉雙手投降?
蔡文姬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在一邊上掩著嘴偷笑。
「那行,朝政的事情,你做主便是,日後休要再說什麼死不死的問題。」何太後動情地望著元林,忽而又想到了蔡文姬在身旁,便拍了拍蔡文姬的手道,「你難道指望我這妹子年紀輕輕就孤苦伶仃嗎?」
「這等混話,我日後不說就是。」元林強調道,「可等會兒招賢宴上,太後你要親自下詔,給趙雲、顏良、文醜三人封官。」
「知道了,封什麼官兒,你寫下來,別到時候我忘了。」
蔡文姬嬉笑著起身,取來筆墨,還有新造出來的紙,整個人的表情完全是憋不住的那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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