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朱元璋手裡的硃筆被按斷在了某位大臣的奏章上,墨跡染亂了那字型優美,完全可以當作藝術品珍藏的奏摺政務陳述。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超讚 】
朱標手裡的茶杯「哐」的一聲,茶蓋捏得歪斜在杯口上,裡邊的參茶都搖晃了出來,灑落在朱標手上,還有中年人的小肚腩上。
父子兩人都呆住了。
朱標沒吭氣,自己怎麼把心裡想的話說出來了呢?
本來想說的是寶鈔貶值這事兒,怎麼沒來由的就冒出一句帶著老爺子去逛窯子?
這不得把自己屎都打出來?
朱元璋往後坐直,後背貼著身後那張椅子的靠背,兩腿打開,雙手放在膝蓋上,有點龍盤虎視的感覺,凝視著朱標。
「啊!太子爺長本事了?還叫上咱老朱一塊兒去逛窯子?說說看,看上哪家的窯姐了?要不要你爹拉下臉去說贖身啊?」
朱標一下就流冷汗了。
「爹!你能聽我解釋嗎?」
「解釋什麼?」朱元璋道,「趕明兒個,你太子爺披上黃袍,坐上龍椅,誰不聽你的?咱們這奉天殿乾脆也不要叫奉天殿,直接改名叫酒池肉林殿得了,你帶著藍玉、蔣瓛、六部尚書、各部勛貴、百官們,都在酒池肉林殿裡頭開開無遮大會那該多好啊?」
朱標硬著頭皮道:「我今兒個去北門橋市,還有新橋市場去了,發現寶鈔貶值得很厲害,七文錢的豆腐,居然要快三百文的寶鈔,再這樣下去,遲早要出大事!」
朱元璋一愣,他剛剛捏起來的拳頭鬆了鬆,眼神卻更銳利了:「然後呢?讓咱想想看,太子爺去了新橋市後,順著秦淮河遊水去的富樂院?」
老朱也是懂打趣人的,畢竟誰家好兒子動不動就跳河的?
朱標糾正了一下:「坐船,因為追查有人暗中收購寶鈔,說是有門路能悄悄兌換更多銀錢,我總覺著,這事兒太嚴重了,所以大半夜的來見爹。」
朱元璋抿了抿唇,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打人。
「前些日子,我聽著大臣們說了個故事,說漢朝孝武皇帝劉徹身邊,有小黃門向他告發,說太子劉據入宮的時候,調戲宮女。」
朱元璋看著朱標問道:「你知道劉徹是怎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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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道:「兒臣不知道。」
朱元璋道:「小黃門本身是誣告,為什麼呢?因為這個劉據啊,他為人寬厚,但劉徹呢,又喜歡用張湯這些酷吏,所以就是新臣和老臣之間,太子和皇帝之間的追隨者,產生衝突了。」
「隻不過,劉徹本身不知道這是誣告,他以為是兒子長大了,想女人了,所以賜給了劉據一批漂亮的宮女。」
朱標低下頭,眼睛有些發紅,父子之間的感情是相通的,自己和父親,劉據和劉徹……真的太像了。
朱元璋輕嘆道:「標兒,爹可隻有你了,呂氏的事情過去這麼久,也是時候給你選個太子妃了,你說說看,有沒有心儀的妹子?」
「爹……談國事呢。」
「嗨!」朱元璋擺手,「你娘走得早,現在就咱們爺倆相依為命,國事什麼時候都能談。」
朱標抬起頭來,吸了吸鼻子,把鼻尖發酸的感覺壓了下去,「爹,寶鈔的事情。」
「重申政令便是了,何須如此麻煩。」朱元璋對此頗不在意。
朱標想了想道:「爹,你可曾聽過這麼一句話?」
「什麼?」
「紙幣隻有使用價值,其本身沒有價值。」
「嗯?」朱元璋一臉愕然。
朱標趁機道:「約定俗成的貨幣,一開始無非是以物易物,後來人們覺得麻煩,這才有了公認的有價值的貨幣,上古時代人們用貝殼當作貨幣,後有金銀銅,皆可為貨幣。」
「哪怕布匹,也一樣是能當作貨幣來使用的。」
「到了宋朝,交子的出現,徹底取代了笨重的貨幣。」
「元朝也有交鈔。」
「我大明有寶鈔,可我大明和前幾個朝代不一樣的地方在於,未曾確立完整回流的紙幣係統。」
「標兒,你這是在胡說!」朱元璋直接打斷了朱標,「此前不知道發行了多少寶鈔,如果回收的話,財政隻怕立刻就要崩塌,到時候我大明還如何維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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