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忙讓趙龍海將孩子平放在鋪了厚厚一層乾草的地上。
他蹲下身,先是伸手探了探孩子的脖頸動脈,跳動雖有些微弱,但還算平穩。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撥開孩子枯黃的頭髮,仔細檢查,很快就在後腦勺發現了一個雞蛋大小的腫包,周圍還有凝結的暗紅色血痂。
陳冬河眉頭微蹙,語氣凝重:
「後腦磕傷了,可能是震盪導致的昏迷。我不是大夫,不敢妄斷。」
「得儘快送到隊伍那邊,他們有衛生員,設備也齊全,能給孩子好好檢查一下。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動身!」
他安排趙龍海背上孩子,自己則將昏迷不醒的王永亮等人像丟麻袋一樣,逐一扔上爬犁。
又用剩餘的繩子簡單固定,防止顛簸滑落。
隨後,他單手握住爬犁前端延伸出的拉繩,深吸一口氣,腰腿驟然發力,拖著沉重的爬犁,率先向山林深處走去。
那爬犁在鋪滿落葉的山路上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七八裡的山路,因為拖著重物,加上趙龍海背著人,走得頗為艱難。
若是陳冬河獨自一人,全力施為下,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過人的體力,二十分鐘便能趕到。
但現在,他們深一腳淺一腳,足足走了一個多小時,汗水浸濕了衣背。
眼看快要接近那片被劃為臨時禁區的山穀,前方茂密的樹叢後突然傳來一聲低沉而有力的喝問:
「站住!什麼人?」
緊接著,兩名手持五六式半自動步槍,身著綠軍裝,眼神銳利如刀的哨兵從隱蔽處閃出。
槍口雖未直接抬起,但那微微前傾的身體姿態和緊繃的肌肉,已將警惕之意表露無遺。
陳冬河停下腳步,臉上露出熟稔的笑容,揚聲道:
「是我,陳冬河!給你們送功勞來了!」
那兩名哨兵聽到他的聲音,警惕稍減,快步迎了上來。
當他們看到爬犁上那幾個被捆得結結實實,昏迷不醒的陌生麵孔時,眼中都閃過一絲疑惑。
但「功勞」二字讓他們瞬間意識到了什麼,神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教官,這是……」
一名年紀稍輕,臉上還帶著些稚氣的哨兵忍不住問道。
陳冬河簡單解釋道:「具體情況等會兒向賈老爺子匯報,先找人看住他們,千萬別走漏風聲。」
「另外,這孩子頭部受傷昏迷了,需要立刻讓衛生員看看。就說是跟我來的傷員,其他暫時不要多問。」
兩名哨兵對視一眼,皆是神色一凜,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們屬於賈雲慶的直屬隊伍,忠誠度毋庸置疑。
之前消息泄露是在後續人員進駐之後。
但他們自身的嫌疑在內部並未完全排除,此刻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是!教官放心!」
兩人齊聲應道,聲音雖低卻斬釘截鐵。
其中一人立刻轉身,貓著腰,快步如飛地向山穀內跑去報信。
另一人則協助陳冬河和趙龍海,將孩子先行送往山坡背風處搭建的臨時醫療點。
衛生員是個麵容清秀的年輕人,戴著眼鏡,動作卻很麻利。
他仔細檢查了孩子的瞳孔對光反應、心跳和呼吸頻率。
又從一個印著紅十字的木箱裡取出銀針,在幾個穴位上輕輕刺入、緩慢撚轉。
不一會兒,孩子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呻吟,眼皮顫動了幾下,悠悠轉醒過來。
隻是眼神還有些迷茫渙散,小聲喊著頭痛。
「初步判斷是腦震盪,需要靜養觀察。讓孩子試著動動手腳,看看有沒有麻木或者不聽使喚的情況。」
衛生員一邊收拾器械一邊叮囑道,語氣平和。
陳冬河見孩子甦醒,意識還算清楚,心下稍安。
他示意趙龍海留在醫療點照顧孩子,自己則轉身向外走去。
他知道,以賈老爺子的性子,此刻必然已在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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