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馬裡亞納海溝，下潛深度4750米。
這裡是物理意義上的世界儘頭，一個連光都無法抵達的永恆黑夜領域。
一座龐大的海底基地，如同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靜靜懸停在這片死寂的深淵中。它就是尼伯龍根組織最核心的樞紐，代號「波塞冬」的深海數據中心。
數萬台浸沒在特殊冷卻液中的伺服器組，發出巨獸呼吸般低沉的嗡鳴。
厚達半米的特種合金舷窗外，是足以壓垮航母的恐怖水壓，偶爾有幾條形態扭曲的深海生物被基地的探照燈驚擾，一閃而過，如同噩夢的碎片。
空氣中瀰漫著高壓氧與昂貴絕緣油混合的、乾澀而冰冷的味道。
中央控製室內，「建築師」赫爾曼正站在巨大的環形光幕前。
光幕上，一副東亞地圖的投影已經變得殘破不堪，上麵原本星羅棋布的數百個紅色信標，在過去的幾個小時裡，接二連三地熄滅，最終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色。
「先生。」一名穿著白色製服的下屬快步走來，聲音裡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亞洲分部，所有站點……全部失聯。我們……我們被連根拔起了。」
赫爾曼沒有回頭。
他隻是端起桌上一杯盛著琥珀色液體的水晶杯，輕輕晃動。
「代價。」他吐出兩個字，聲音平靜得可怕。「任何偉大的事業，都需要代價。」
下屬愣住了，他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場雷霆之怒，而不是這般詭異的冷靜。
「可……可是，先生，那是我們經營了三十年的心血！還有『學者』，他也……」
「學者？」赫爾MAN終於轉過身，他金髮碧眼，麵容英俊，但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卻沒有任何溫度，隻有一片冰冷的瘋狂。「一個能被輕易抓住的棋子，本身就是廢物。至於那些站點……」
他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伸手指著光幕中央，一個剛剛被點亮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全新信標。
「用三十年的廢銅爛鐵，換來一顆神的心臟。你說，這筆買賣，值不值？」
那個藍色信標下，標註著一行小字——【Pangu_Heart_Received】。
下屬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呼吸瞬間停滯。
「盤古……核心代碼？我們……成功了？」
「當然。」赫爾曼走到主控台前，蒼白修長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躍動，調出了那個被層層加密的數據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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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球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布滿了血絲，嘴角神經質地抽搐著。
「龍國人以為毀了我們的外圍網絡就是勝利？愚蠢！他們根本不知道，祁同偉那個狂妄的小子，親手把絞死自己的繩索，遞到了我的手上！」
「啟動『聖殿』級解析程序！」赫爾曼下達指令，語氣狂熱，「召集所有『架構師』，立刻上線！我要在24小時內，看透這份代碼的每一個字符！」
「是！」
命令下達，整座「波塞冬」基地仿佛活了過來。
全球各地，數十名尼伯龍根最頂尖的程式設計師、邏輯學家和網絡幽靈，通過量子加密信道，將自己的意識接入了這座深海神殿。
光幕上，那份名為「盤古之心」的數據流開始被緩緩展開。
一行行精妙絕倫的代碼，如銀河般在眾人眼前流淌。
「上帝啊……這……這是人類能寫出來的邏輯架構嗎？」一名代號「拉普拉斯」的法國數學家失聲驚嘆，「它的自洽性和演化潛力，簡直……簡直就是一個活著的數字生命！」
「閉嘴！」赫爾曼冷聲嗬斥，「不要用『上帝』這種詞來形容東方人的東西。它再精妙，也隻是一個等待我們去破解的玩具。」
話雖如此，赫爾曼眼中的貪婪之色卻愈發濃重。
他固執地認為，這隻是龍國人走了狗屎運，碰巧發現了一種天才級的算法。而現在，這份運氣，歸他了。
「分析它的底層邏輯，找到它的『基因』缺陷。」赫爾MAN的聲音在整個頻道內迴蕩，如同魔鬼的低語，「然後，我們就在這個基礎上，培育出能吞噬神靈的病毒——『諸神黃昏』！」
「我要讓祁同偉親眼看著，他引以為傲的『盤古』，是如何變成一條反噬自身的毒蛇，將龍國建立的一切數字壁壘，啃食得一乾二淨！」
「遵命，建築師先生！」
狂熱的回應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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