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去了,真到了鏡頭前,被嚇尿褲子的也不在少數。
人群中,幾個飾演副將的演員也開始低聲交頭接耳。
“這就那個新人?”
“長得倒是挺標致的,但這細皮嫩肉的,能遭得住這份罪嗎?”
“聽說還是個作家?這是來體驗生活的吧?”
“導演這次是不是太冒險了?這麼重要的戲份,交給一個外行?”
那些竊竊私語雖然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密密麻麻的紮在空氣中。
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幾分不以為然。
那是對韓書俊實力的質疑,也是對這種“特殊待遇”的不滿。
畢竟,在場的人,誰不是摸爬滾打多年才混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憑什麼一個寫劇本的,一來就能拿到這麼出彩的角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火藥味。
那是排斥,是懷疑,也是一種無聲的施壓。
林允兒站在外圍,看著處於風暴中心的韓書俊,手心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她太清楚這種被眾人質疑的滋味了。
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足以讓一個心理素質不夠強大的人當場崩潰。
掌聲稀稀拉拉的響了起來。
單調,乾癟。
像是深秋時節,枯葉落在水泥地上發出的摩擦聲。
沒有熱情,隻有敷衍。
甚至在掌聲的間隙裡,還能聽到幾聲極輕的嗤笑。
那些站在外圍的武行兄弟,或者是剛入行的特約演員,都在用一種近乎注視異類的目光,打量著站在場的中央的韓書俊。
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皮膚白淨得像是從來沒曬過太陽的作家。
突然跑到這全是汗臭味和血腥氣的片場來。
還要在一個全是老戲骨的劇組裡,臨時加戲,演一個有台詞、有爆發的關鍵角色。
這在他們看來,簡直就是一場鬨劇。
是資本的任性,也是對他們這些底層演員努力的一種嘲諷。
“這是來鍍金的吧?”
“長得倒是挺好,但這細皮嫩肉的,能遭得住那身盔甲的重量嗎?”
“噓,小聲點,人家是著名編劇,和導演關係好著呢。”
細碎的議論聲,像蚊子一樣在空氣中嗡嗡作響。
雖然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種空曠的場地上,依然順著風,斷斷續續的鑽進了韓書俊的耳朵裡。
麵對這滿場的冷遇和質疑。
韓書俊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窘迫或憤怒。
他隻是靜靜的站在那裡。
他緩緩的抬起手,對著四周的人群,深深的鞠了一躬。
“我是新人韓書俊。”
“請各位前輩,多多指教。”
他的聲音平穩,沒有顫抖,也沒有刻意討好的諂媚。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子,將視線投向了麵前的所有人。
這些人,是這部電影真正的基石。
也是崔岷植口中,那種“真實感”的來源。
韓書俊的目光,像是一台精密的雷達,緩緩掃過一張張陌生的臉孔。
他在尋找。
他在捕捉。
他在“偷”東西。
他在看那個蹲在角落裡,正用粗糙的大手顫抖著去掏煙盒的老兵。
那老兵的眼神渾濁,眼袋深重,裡麵藏著一種對生活深深的疲憊,以及一種即將麵對未知命運的麻木。
韓書俊看著他。
感覺自己心裡的某個角落,開始慢慢變得沉重,變得灰暗。
他又看向不遠處一個年輕的群演。
那孩子看起來還沒滿二十歲,臉上稚氣未脫,卻被塗滿了泥土。
他正緊緊的握著手中的長矛。
他的牙齒在輕輕打顫,眼神裡滿是驚恐,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隨時準備逃跑。
韓書俊盯著那個年輕人的眼睛。
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那種想要活下去卻又無能為力的絕望。
像是一股電流,順著視線的連接,瞬間擊穿了韓書俊的防禦,直達他的心臟。
這就是崔岷植說的“鏡子”。
他不需要去憑空想像恐懼是什麼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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