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儘頭安全出口指示燈那微弱的綠光，他公寓門縫裡透出的那片暖黃燈光，遠處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流聲，甚至是他們彼此之間那急促而又滾燙的呼吸聲。
都在這一刻，被無限的拉遠，模糊，最終消散無蹤。
韓書俊瞳孔微微收縮。
而金泰妍在說出那句話之後，也像是耗儘了全身的力氣一般。
身體微微有些發軟。
那雙穿著粉色小熊拖鞋的腳，此刻正用儘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支撐住她那早已有些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甚至都感覺，自己的指尖，在不停的顫抖著。
但那雙柔軟的眼眸，卻一眨不眨的望著他。
那眼神裡，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絲————燃燒過後的勇敢。
她在等。
等他的回答。
時間，在這一片死寂的煎熬中被無限的拉長。
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他會怎麼回答？
是會像她想像中的那樣，唇角向上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然後用那略帶薄繭的指腹，輕輕的摩挲著她的臉頰，對她說一句，“我也喜歡你”？
還是會————
用一種她最害怕也最不想看到的，充滿了歉意和疏離的眼神，對她說一句，“對不起，我一直都隻是把你當成朋友”？
又或者————
他會像個沒事人一樣，故作瀟灑的對她笑一笑，對她說一句，“泰妍，你不會是當真了吧？我隻是在開玩笑而已。”
她不知道。
她也不敢想。
她隻知道，自己已經將所有的賭注，都壓在了這一刻。
贏了，就是全世界。
輸了，就是一無所有。
明明隻有幾秒的時間，金泰妍卻幾乎要被這份懸在半空的未知感吞噬。
心跳快得發慌，指尖也無意識的揪住了衣角。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的瞬間，一聲低低的嘆息在耳邊化開。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金泰妍啊金泰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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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書俊的聲音裡裹著拿她沒辦法的縱容。
“你還真是————”
“總這麼讓人措手不及。”
金泰妍怔怔的抬起頭，一下子撞進他的目光裡。
那眼神很深，像夜裡的海，表麵平靜，底下卻翻湧著她看不太懂的情緒。
有點無.，又有點————燙人。
“你————”
金泰妍才開口，後麵的話就突然沒了聲音。
一隻溫熱的手掌已經輕輕覆上了她的後腦。
力道傳來，她身不由己的向前傾去。
距離瞬間歸零。
唇上傳來柔軟的壓迫感。
金泰妍的眼睛一下子睜得圓圓的，連呼吸都忘了。
太近了。
近得能數清他低垂的眼睫，能看清他瞳孔裡那個完全呆住的自己。
他閉著眼，神情專注得讓她心顫。
全身的血液好像都衝到了頭頂，耳朵裡嗡嗡作響，唯一清晰的是胸口那麵快要敲破的跳動聲。
咚咚。咚咚。
他吻得有點凶，又帶著一種奇怪的耐心，不讓她逃，也不讓她躲。
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揉進他的氣息裡。
她僵著的身體慢慢軟了下來，揪著他衣角的手，不自覺的攀上了他的肩膀。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過了很久，或許隻是一小會兒，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
在她覺得自己快要缺氧的時候，他才稍稍退開。
一絲涼意湧入肺裡，她大口吸氣，腦子還是昏沉沉的。
“韓書俊————”
聲音一出來，金泰妍自己先嚇了一跳。又軟又糯，還帶著點沒緩過來的啞。
聽起來像在撒嬌。
她有點惱，握起沒什麼力氣的拳頭捶了他一下。
“你————壞蛋————”
韓書俊低低的笑了起來，胸腔傳來輕微的震動。
他抬手，用指腹輕輕擦過她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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