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滑索滑過去。”
黎彧說著,從登山包裡翻出兩個鋼鐵鎖鉤。沈觀南明白了——三疊嶺瀑布是跨國瀑布,一半國有,一半歸老撾。那對麵的密林就不是國土,所以兩座山之間沒有通橋。
黎彧沿著河岸往前走,走出一百多米遠,沈觀南就看見一個混凝土澆築的滑索樁。滑索樁連接著一指粗的鋼索,橫在瀑布上空,直通對麵。
“這是你們偷偷修的?”
黎彧大大方方承認了,“寨裡人經常過去采菌子,有時候也會在山裡的獵屋住幾晚打野味,所以修了這個。”
他遞過來一個鋼鐵鎖鉤,“哥哥會用嗎?”
“會。”沈觀南接了過來。
“那我先過去。”
黎彧說著把鎖鉤掛在鋼索上。
這個鎖鉤自帶一條軍綠色的尼龍帶,懸掛在鋼索上像一個簡易秋千。黎彧邁進尼龍帶裡,側坐在帶子上,用腳蹬了下地,借力滑到了對岸。
有他先行打樣兒,沈觀南照貓畫虎地緊隨其後。但他沒有黎彧熟練,也可能是蹬地那一腳不夠用力,鎖鉤滑到半路就停了下來。
他懸在兩山之間,像掛在杆子上的鹹魚,腳下就是湍急的瀑布。滾滾水流聲回響在耳畔,沈觀南沒敢往下看。
這滔滔江水,萬一掉下去,眨眼間就會被水流衝下瀑布,根本來不及救。
“哥哥!”黎彧站在對岸,雙手攏在嘴邊衝他喊,“你抓著滑索,攀著滑過來一些。”
沈觀南明白他的意思。
隻是他身上沒有任何防護措施,腳下又是這麼湍急的河流,這麼做真的需要心理準備。
大概十幾秒後,沈觀南雙手攥著鋼索,像拉繩子似的來回倒騰兩隻手,一寸一寸地往河對岸攀。
一支竹竿忽然出現在眼前,沈觀南扭頭看過去,見黎彧握著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長竿,站在對岸的最邊緣,滿臉擔憂地看著自己,“你抓著它,我拉你過來。”
其實這樣反而不安全。
這掛鉤裝置太過簡單,隻有一條尼龍帶兜著整個人,沈觀南很容易被黎彧拉下尼龍帶,從而掉進河裡。
但他看著少年堅定的目光,莫名就很信任,鬼使神差地鬆了一隻手,用力握住了竹竿。
“嗖——”
一股力量拽著他向對岸滑過去,眼看著要撞上滑索樁,沈觀南正想跳下來,就見黎彧敞開懷抱,穩穩地接住了自己。
慣性讓黎彧抱著他向後摔了過去,咚地一聲撞在了滑索樁上。
沈觀南聽見一聲很清晰的悶哼。
“是撞到背了嗎?”他立刻跳下來,握著黎彧的肩膀讓他轉過身去,“疼不疼?有沒有撞到骨頭?”
黎彧鬆開手,“不疼。”
沈觀南掀起他的衣擺看了看後背。
還行,隻是有點瘀青。
他也把登山包卸了下來,翻出醫療包,往黎彧背上青了的地方抹了些消腫化瘀的藥膏。
黎彧側倚著滑索樁,睫毛微微有點顫。他喉結滾了滾,聲音很輕地喚了聲沈觀南的名字,“你的手怎麼這麼燙。”
聞言,沈觀南上藥的動作一頓。
“天又陰了呢。”黎彧忽然岔開了話題,“寮寨人經常在這裡打獵,有閒置的獵人小屋。我們去那休息一會兒吧,萬一下雨了也能避一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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