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未說完,就有一支箭矢飛過來,射穿了他的喉嚨,將他釘死在地上。
眾人這才發現,城牆四周上已經圍聚了二十多名弓箭手,個個都佩戴金烏扶桑紋抹額,明顯是公子珩的親衛。他們拉滿長弓,箭在弦上,氣勢洶洶地瞄對著古囉軍。
守城軍不見了,
精兵親衛也不見蹤影,
將軍也被綁在城門口示眾。
古囉軍自亂陣腳,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不多時,陸續有人放下武器,丁零當啷的聲音接連不斷,看得摩言氣絕憤然,眼睛瞪如銅鈴,眼底滿是紅血絲:“拿起武器!”
“古囉人死戰不退!”
“誰能生擒公子珩,誰就是下一個上將軍!”
鏗鏘有力的聲音在長街回蕩開來,將士們六神無主,麵露猶豫,正想要不要豁出去拚命時,忽聞一聲涼嗖嗖的,短沉輕蔑的笑。
“我、看、誰、敢!”
眾人尋聲望去,隻見長街儘頭駛來一條一米多粗的白蛇。一道頎長有力的身影筆直地佇立在蛇首,踏著月光逐漸逼近。
白蛇所過之處都如同黑雲過境,黑壓壓的吞噬了街道兩側的酒樓瓦肆。窸窸窣窣的聲音伴隨著風聲拂麵而來,眾人定睛細看,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黑雲,而是黑漆漆的,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般,烏泱泱漫過來的蠱蟲群。
“嘶——”
“嘶——”
莫名的聲響充斥在城門口,青石板路不知何時被蛇蠍占據了。在悄無聲息之間,古囉軍早已被各種毒物包圍。
摩言望著直立在蛇首上端的青年,目光掃過他束腰的寬麵銀腰帶和墜在胸前的繁複項圈,最後落在他半遮麵的太陽紋麵簾上,“……九黎酋長?”
猶如被雷劈到,他難以置信得張大了嘴巴,望向公子珩的目光裡滿是疑惑,完全搞不懂這兩個有世仇的人怎麼會聯手夜襲。
“摩言,”公子珩讓他自己做選擇,“你有一刻鐘的時間決定究竟是讓滿城將士為你陪葬,還是用你一人的性命換他們平安。”
摩言不甘心。
他望著城下還未放下武器的士兵,總覺得還有轉機。
就在這時,城外忽然傳來了嘹亮的號角聲,鐵蹄有如擂鼓,咚咚咚地踩踏在摩言愈發絕望的心弦。
蒼茫夜色中,有一名身穿月牙長袍的男子,騎著白馬跑在軍隊最前端。
他額間佩戴的金烏扶桑紋抹額與其他人多有不同,是鑲玉邊的,身後背著的青銅長劍綴著一條紅絲絛,顯然是南蜀王室贈與的。
月色下,那張冷峻的麵容領引著數萬騎兵,威風凜凜的逼至城下,有如天降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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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軍已至!”他高舉公子珩的信物,大聲呐喊:“快開城門!”
是公子珩的親衛長阿首!
入城前,公子珩特意把令信交給他,讓他前去雁翎關,向駐守在雁翎城的將軍求援。
今夜敗局已定。
摩言閉了閉眼,脊背悄然坍塌,整個人都蒼老了許多。他重重地歎了口氣,對城下的士兵道:“……放下武器罷。”
城門被打開,雁翎軍立刻控製住了局麵。整座城池,無論是清醒的,還是昏迷的士兵都被收管。不過三個時辰,不費一兵一卒,乾水城便再次易主,時隔三年再次插上蜀國國旗。
公子珩負手立在城門之上,望著漸漸亮起燈光的房屋,和走出家門相擁著歡呼的蜀民,低聲道:“三年前我就說過,我會回來的。”
摩言閉著眼睛,一副決然赴死的模樣:“今夜敗於你手,我無話可說,要殺要剮隨便你。”
“我不會殺你,更不會像你那樣殺降。”公子珩回過頭來,“你擔心的,你害怕的,你做不到的,我都能!”
晚風蕩起他的頭發,吹得衣衫獵獵而動,腰鏈叮鈴作響。淺淡光影下,他斜睨過來的眼清冽堅毅,單薄纖細的身影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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