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薛柔就後悔稀裡糊塗上了謝淩鈺的當，她若早知現在這副情形，寧肯早些去榻上。
她手腕並蒂蓮花玉鐲子未褪，滑落到手腕處，與桌案敲擊發出聲響。
謝淩鈺撩開她後背青絲，目光一寸寸撫過如霜雪凝成的脊背，看著她纖薄腰肢在燭光裡漾出漣漪。
因正對著銅鏡，他縱使在後麵，亦能瞧見她神色，薛柔也發現這點，垂下頭不肯讓銅鏡照見自己。
身側白鶴狀燈台上，銀燭不知燃了多久，一滴滴燭淚滑落，聚在淺淺銅盤上，隨後溢出滑落，在地麵留下印記。
薛柔額頭近乎貼在冰涼鏡麵，被抵得喉嚨發緊，半晌說不出話，從後頸到肩頭，緋色與雪色相映。
她想罵謝淩鈺是混賬，活似百年沒開過葷的野獸，啃咬個沒完，卻隻能緊咬嘴唇，強忍著莫要出聲。
最後一點理智被撞碎後，薛柔嗚咽著含糊不清吐露真實想法，緩過神後，察覺身後的人一動不動，心裡陡然發慌。
小心翼翼睜眼後，她透過銅鏡終於知道他在做什麼。
他在看。
光明正大的，眼神如有實質舔過她肌膚，可以看的不可以看的，通通映在他眼裡。
薛柔臉色陡然漲紅，渾身像有火在灼燒，引得她緊繃不已。
察覺她反應，謝淩鈺眉頭隨之一蹙，撈起她軟下的腰，看她羞澀，俯身在她耳畔溫聲喁喁低聲安撫。
然而還不如不說，薛柔聽見少年語氣繾綣癡迷。
“阿音處處都美，沒什麼不能看的。”
薛柔耳垂紅得要滴血，下頜卻被他微微抬起，睜眼就能看見銅鏡。
耳垂被他含咬著，溫熱氣息讓她耳朵發癢。
謝淩鈺聞著她身上香氣，心像被她攥緊，情緒隨她反應起伏不定。
他喜歡看著她，燭火通明下喜怒哀樂都真實，哪怕她虛情假意，但此刻的歡愉是真的。
明鏡無暇，纖毫畢現，薛柔恍惚聽見他在耳畔呢喃。
“阿音，你多看我一眼。”
她以為自己聽岔了，卻下意識睜眼，鏡中少年墨發垂散著，眼底欲色濃重，像早已墮入抱柱地獄，仍舊死不悔改，心甘情願長醉不醒，無有止息。
薛柔雙眸怔怔，羞澀之意褪去大半，即便謝淩鈺從頭至尾禁錮著她，恍若掌控一切，可他現在這副模樣，比她狼狽得多。
見她終於肯睜眼，卻又好似分神，謝淩鈺眉頭微蹙，手掌撫著她小腹摁下去。
薛柔猝不及防，被刺激得陡然落下一滴眼淚，將天子名諱脫口而出。
“謝淩鈺！”
這一聲喚，令他刹那僵住，隨即俯身吻了下她耳朵。
察覺這一舉措背後意味，薛柔緊抿著唇，她實在受不住了，低聲抱怨:“我腿酸。”
話音剛落，她就被攬著腰抱起，躺在榻上後，望著近在咫尺的臉，驀地想起好似幻覺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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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看他一眼。
應當就是幻覺，陛下怎麼可能為這種事，低聲下氣祈求。
＊
一覺睡醒，薛柔睜開眼，發覺雙腿酸軟，昨夜情形湧上眼前。
還未回過神，便聽見趙旻幽幽道:“陛下寅時一刻便走了。”
薛柔攥緊被子，麵帶薄怒:“我沒找他。”
“知道，”趙旻頷首，“臣的意思是，現在已經巳時，或許皇後可以學一學陛下。”
薛柔更惱，她倒是想學，是謝淩鈺不給她機會。
“上次臣說過，會把朝中事掰開揉碎同娘娘講，”趙旻語氣慢悠悠的，“臣會是個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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