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
謝家天子皆尚武，從太宗到先帝，皆對太子的降生尤為急迫，以免在外征戰遇險，京中無太子坐鎮，朝野動蕩。
依趙旻的想法，南楚前幾年便因黨爭而君臣失和，陛下素來主戰，定要借機南下，他應該是最希望皇後有孕的人。
誰知謝淩鈺昏了頭似的。
趙旻眼前發黑，她總不能衝去式乾殿，把皇帝藥碗打翻。
半晌，她神思清明許多，想起今日拉著皇後來偏殿，究竟是為什麼？
望著薛柔，趙旻若有所思，冷不丁問道:“陛下這麼做，不是正合你意麼？”
“我平日穿什麼衣裳他都要過問，”薛柔深吸口氣，“輪到這種事，他憑什麼瞞著我？”
“憑他是皇帝，”女人的聲音慢悠悠的，“娘娘真把他當夫君了？”
趙旻嘴角似笑非笑，仔細看眼底卻儘是嚴肅，“娘娘莫非要告訴臣，對天子動了情罷？”
想起薛韻和謝元徹的糾纏，趙旻就頭痛，天底下就這“情”之一字最該死。
薛韻便是動了真情，不肯傷謝元徹唯一的血脈，若早早動手，豈至於在華林苑遇政變。
趙旻心口泛冷，靜靜看著皇後，等她回應，哪怕瞬息也如數年漫長。
終於，佛龕前響起聲音，像流雲般輕飄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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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會？”
薛柔想起什麼，垂眸補道:“倘使太後視先帝為夫君，豈有我薛氏十餘年顯貴。”
僅隔一道淺金絹窗，謝淩鈺靜靜聽著那道格外熟悉的聲音。
原來如此，他想。
不是因為故人，是自己和沈愈之的錯，讓她為難了。
在趙旻問出最後那句話時，謝淩鈺神色驟然凝滯，嗤笑自己深更半夜聽皇後牆角，報應便來了。
他自己都不敢去問，趙旻卻說出口，縱使他想離去，腿卻半分不動。
在那不長不短的沉默中，謝淩鈺怔住，隨後閉上眼，喉嚨滾出一聲極輕的歎息。
答案是什麼都不重要了。
哪怕阿音接下來的回應，是毫不猶豫的否認，也難掩他此刻喜悅。
倘若是先前，謝淩鈺聽見“豈會”二字，定惱怒不已。
他想要阿音心裡唯有他，如她曾純粹心悅旁人般心悅他，要從身到心隻屬於天子一人。
但這幾日在式乾殿，皇帝總深夜望著黑白交錯的棋盤，頭回覺得無趣。
他想起倘若在顯陽殿，此刻該睡下了，身側的人抱起來軟得像水，聲音比最嫩的藕還要清甜。
然後，就再也沒辦法安穩闔眼。
深夜聞著博山爐散出的沉水香，沒有清潤的甜香摻雜，格外單薄，皇帝起身，撫著額頭，心中底線一破再破。
隻要阿音派人送句話，便是把故人的位置分出來一點，給了他。
如此，他心甘情願忽略一切不快。
謝淩鈺垂眸，想起她那陣沉默，如同棋手落子前的搖擺不定。
猶豫究竟該選哪條路，舍棄哪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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