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
在清音閣安頓下來後,青鸞仙子並無睡意。
她信步走出小院,在蓮華寺中緩緩而行,名義上是參觀這佛門聖地的景致,心神卻早已飄向了那不知在何處閉關的清絕。
青鸞走在青石小徑上,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數百年前三界法會上那驚鴻一瞥。
清絕靜坐蓮台,眉目如畫,清冷似雪,那般絕世風姿,當真是三界難尋。
想到那般人物,此刻就在這座寺廟的某處,與自己呼吸著同一片空氣,她清麗的臉頰上不禁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
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甜意與期待。
路上遇到幾個灑掃的小沙彌,見到她這位衣袂飄飄、仙氣凜然的仙子,都連忙停下手中的活計,雙手合十,恭敬地行禮:
“仙子安好。”
更有熱心的小和尚上前,眨著清澈的大眼睛問道:
“文施主(青鸞仙子姓文),您需要小僧引路嗎?寺中有些地方路徑複雜。”
青鸞仙子回過神來,恢複了一貫的清冷姿態,微微頷首,聲音溫和卻帶著疏離:
“有勞小師父,不必了。我自行走走便好,若有需要,再喚你們。”
小和尚們便也不再打擾,繼續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青鸞信步由韁,不知不覺走到了靠近後山的一片較為僻靜的竹林旁。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被竹林小徑另一端緩緩走來的一個身影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女子,身形纖細窈窕,墨發簡單地束在腦後,未施粉黛,卻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尤其是那張臉,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膚光勝雪,一雙流轉的美眸純淨中帶著一絲天然的媚意。
那是一種與她這位九天仙子截然不同的、近乎妖異的美,卻同樣,甚至更甚地……奪人心魄。
青鸞仙子自己都看得愣了一下神。
她自認容貌在三界仙子中亦是上乘,可眼前這女子的容顏,竟讓她生出一種自慚形穢之感!
一股莫名的、混合著嫉妒與警惕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這寺中怎會有如此絕色?還是個女子?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伸手抓住了旁邊一個正抱著經書路過、臉蛋圓乎乎、看起來十分懵懂可愛的小沙彌淨明的胳膊。
語氣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和一絲失態:“小師父,那人是誰?”
她情急之下,手上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了些。
淨明小和尚被她嚇了一跳,懷裡抱著的經書差點掉在地上。
他抬起圓溜溜的眼睛,有些驚慌地看著眼前這位突然變得有些“凶”的仙子,怯生生地道:“仙、仙子……您弄疼小僧了……”
青鸞仙子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鬆開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放緩了語氣道:
“抱歉,小師父,我一時情急。你可知那位女居士是……?”
淨明小和尚揉了揉被抓痛的胳膊,想起首席大師和清絕師叔都曾嚴厲叮囑過,不可對外人透露慧媚師太(蘇媚)的來曆。
他努力擺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按照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回答道:
“回仙子,那是慧媚師太,是暫時掛單住在我們寺裡清修的女居士。”
他心裡默默念了句佛祖恕罪,他不是故意要說謊的。
“女居士?慧媚?”
青鸞仙子秀眉微蹙,目光再次投向那抹灰色的身影,心中的疑慮並未打消。
這女子氣質獨特,絕非常人,而且……她隱隱覺得,這女子與這莊嚴肅穆的佛寺,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但看著小沙彌那單純(實則緊張)的眼神,她也不好再追問下去。
然而,那股因對方容貌而起的嫉妒,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危機感,驅使著她做出了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衝動的決定。
她整理了一下儀容,臉上重新掛起屬於九天仙子的、恰到好處的清雅笑容,朝著蘇媚的方向走了過去,恰好攔在了她的麵前。
“這位……師太,請留步。”青鸞仙子開口,聲音清脆,帶著一絲屬於上位者的審視。
蘇媚停下腳步,抬起眼眸,平靜地看向攔路的青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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