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聽
青鸞仙子被清絕那清冷的目光一看，心頭更是慌亂，方才脫口而出的“清絕哥哥”已然讓她羞赧不已。
此刻更是大腦一片空白，不知該如何接續。她總不能直接問“你覺得我怎麼樣”吧？
情急之下，她想起了那盒糕點，連忙問道：
“那個……佛子，我……我送去的糕點，你……你可嘗了？還合口味嗎？”
她問得小心翼翼，帶著滿滿的期待，一雙美眸緊緊盯著清絕，生怕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清絕本不欲與她多言，正想用最簡潔的方式結束這場無意義的對話，目光卻在不經意間瞥向議事廳一側的窗架時，微微一頓。
隻見那雕花木窗的縫隙之下，一片灰色的僧袍衣角極快地縮了回去。
緊接著，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影子在窗外晃了一下，似乎是因為蹲得太久腿麻了，差點沒站穩，手忙腳亂地扶住了牆壁。
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撞到什麼的悶響，隨即又死死捂住嘴，連呼吸聲都屏住了。
那身影，那慌亂又笨拙的隱匿姿態，不是蘇媚又是誰？
清絕幾乎能想象出她此刻貓著腰、豎著耳朵、一臉八卦又強忍笑意的模樣。
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幾乎無法察覺的笑意，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漾開一圈微不可見的漣漪。
因為這意外發現的小插曲，他原本打算直接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出於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或許是覺得窗外那家夥的反應會很有趣的心態。
他轉而看向一臉緊張的青鸞，語氣平淡，帶著顯而易見的敷衍，回了兩個字：
“尚可。”
僅僅是這輕飄飄的兩個字，聽在青鸞仙子耳中，卻如同仙樂！
他吃了！他還覺得“尚可”！
巨大的喜悅瞬間衝昏了她的頭腦，讓她忽略了那語氣中的淡漠。
她臉上頓時綻放出明媚燦爛的笑容，激動地就想再說些什麼……
然而，她剛張開紅唇，清絕便恰到好處地開口，打斷了她尚未出口的話，聲音依舊清冷，理由卻讓人挑不出錯處：
“仙子心意，貧僧心領。時辰不早，仙子還是早些回客舍歇息為宜，莫要耽誤了修行。”
這話聽起來完全是出於對客人的關心，合情合理。
青鸞仙子卻自動將這話解讀成了清絕對她的體貼和關懷，心中更是甜絲絲的。
臉頰飛起兩抹紅雲，羞怯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多謝……多謝清絕哥哥關心。”
聽到這個稱呼，清絕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語氣疏離地糾正道：
“仙子還是稱呼貧僧‘佛子’為宜，以免引人誤會。來者是客，關心亦是應當。”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劃清了界限，又維持了基本的禮節。
可沉浸在喜悅中的青鸞，卻固執地認為這是他身為佛子的矜持與害羞，不想在旁人麵前表現得與她太過親近。
她從善如流地點點頭，從善如流地改口，語氣卻帶著一絲親昵的嬌嗔：“知道啦，清絕~佛~子~”
她故意將“佛子”二字念得婉轉悠長，自以為懂了對方的“欲拒還迎”。
清絕無意與她再多做糾纏，該敷衍的已敷衍，該看到的“樂子”也已看到。
他不再多言，隻是微微頷首，便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議事廳。
隻是在經過那扇窗時，他的餘光似乎又瞥見那抹灰色的衣角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倏地一下縮得更深了。
看著清絕那決然離去、毫不留戀的月白背影，青鸞仙子卻絲毫不覺得受傷。
反而雙手捂住怦怦直跳的胸口，感覺那顆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他吃了我的糕點！他還關心我！他一定是對我有好感的！隻是身份所限，不能明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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