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前的波瀾
棲霞宮內，青鸞仙子坐在梳妝鏡前，看著鏡中那張蒼白憔悴、眼下泛著烏青的臉，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襟。
銅鏡映不出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整整一夜，她未曾合眼，耳邊始終回蕩著演武場方向傳來的、那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嘶吼與捶打聲。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她懸著的心上。
“醉仙引……他定是飲了那茶……”
她低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若隻是發作一夜，發泄完便罷，倒也無妨。
最怕那猿大力回過神來，或是藥力過後身體出現什麼異常，引起他人注意乃至追查……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眼下首要之事，是去探探那猿大力的口風，確認他是否有所察覺，或者是否會將昨夜之事與那壺茶聯係起來。
紫竹軒外，天色大亮時，一個略顯萎靡卻依舊精力過剩的身影已經堵在了門口。
“清絕兄！清絕兄！時辰差不多了，咱們該出發啦！”
猿大力嗓門洪亮，隻是聲音帶著一絲熬夜後的沙啞。
他今日換了身乾淨利落的武袍，但眼眶下也隱隱有些發黑，隻是被他那股亢奮勁兒蓋了過去。
門扉無聲開啟，清絕緩步走出。
他已換下常穿的月白僧袍，著一身素青色的簡潔僧衣，外罩一件半舊的淡金色福田袈裟，手中依舊撚著那串佛骨念珠。
晨光落在他清絕出塵的容顏上，眉目間無悲無喜，仿佛昨夜種種從未發生。
他的手腕處，僧袖之下，一圈微涼細膩的觸感若有若無——那是化作細小赤蛇形態的蘇媚，正緊緊纏繞其上。
她收斂了所有妖氣，鱗片都刻意模擬出玉石的溫潤質感，安靜得如同一個精致的玉鐲。
這是清絕默許的偽裝，也是他給予的庇護。
“走吧。”清絕對猿大力微微頷首。
兩人駕起雲頭，朝著蟠桃秘境入口所在的瑤池深處飛去。
一路上，猿大力依舊喋喋不休，說著對秘境的期待、
抱怨著昨夜莫名其妙的燥熱和精力過剩，卻全然未將之與青鸞那壺茶聯係起來。
“嘿，說來也怪，昨晚從你那兒出來，俺老猿就覺得渾身是勁兒，不發泄不痛快！
跑去演武場操練了一宿，現在反而神清氣爽！就是苦了那幫小子，哈哈！”
他咧嘴笑道，露出一口白牙。
清絕眼觀鼻，鼻觀心，心中卻對這位憨直的“兄弟”多了幾分無言。
被人利用至此，尚且懵然不知，真不知是該歎其純良，還是哀其遲鈍。
不多時，兩人接近瑤池核心區域。
隻見仙雲繚繞，瑞氣千條，各色祥雲、仙獸、車駕絡繹不絕，皆是趕往秘境入口的眾仙。
青鸞仙子也在其母穆青女君的雲駕旁，正有些心不在焉地應付著幾位前來搭話的年輕仙君。
她目光不時掃向四周，當看到清絕與猿大力的身影時，眼神明顯亮了一下，隨即又浮現出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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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猿大力與清絕降落雲頭，朝秘境入口方向走去，青鸞猶豫片刻，向母親低聲告假一句，便裝作無意地朝他們靠近。
然而，還未等她走近，幾個與猿大力相熟的天將便笑著圍了上去。
“猿將軍！昨晚好生威風啊！”
一個身材魁梧、臉上還帶著些許淤青的天將捶了猿大力一拳，笑罵道：
“可把兄弟們操練慘了！您老這是吃了什麼仙丹妙藥，如此生猛？”
猿大力撓撓頭，嘿嘿笑道：
“俺也不知道咋回事，從清絕兄那兒出來，就覺得心裡頭特高興，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不活動活動筋骨憋得慌！”
“特高興？”
另一個天將擠眉弄眼，調侃道，“莫不是……想哪位仙娥了？還是想念花果山的母猴子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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