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護短
蓮華寺的山門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古樸的鐘聲隔著數裡便能聽見。
清絕駕雲落下,月白袈裟纖塵不染,步履沉穩地踏上石階。
蘇媚早已被他從袖中放出,此刻正乖巧地跟在他身後半步處,低眉順目,一副安分守己的女尼模樣——
隻是那過於精致的眉眼,依舊惹人注目。
二人剛踏進山門,便感覺到氣氛異樣。
平日裡灑掃庭除、誦經禮佛的平靜被一種緊繃的窺探所取代。
不少僧人雖仍做著各自的事情,眼神卻有意無意地往山門方向瞟來,竊竊私語聲隱約可聞。
還沒走到前殿廣場,一群人已圍了上來。
為首的竟是幾位負責戒律的執事僧,身後跟著不少聞訊趕來的僧人,淨心和淨明也在其中,神色擔憂。
“師弟!”
一位麵容嚴肅的中年執事合十行禮,目光卻銳利地掃向清絕身後的蘇媚。
“聽聞佛子此番赴蟠桃會,並非獨行?”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清絕與蘇媚身上。
清絕麵色平靜,淡然道:“淨塵師兄何出此言?”
淨塵執事往前一步,語氣加重:
“有弟子親眼見佛子離寺之日,袖中似有紅影一閃而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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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聽聞天界有傳聞,說……說佛子身邊,似有女眷同行。”
他頓了頓,目光直指蘇媚。
“而慧媚師太,在佛子離寺期間,也恰好‘閉關靜養’,不見蹤影。這未免太過巧合!”
人群中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是啊,慧媚師太那幾日確實沒人見過……”
“可佛子怎會……”
“若真是如此,那可是……”
蘇媚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保持著惶恐不安的神色,微微往清絕身後縮了縮,怯生生道:
“貧尼……貧尼那幾日確實在房中靜養,未曾離開。諸位師兄莫要誤會佛子……”
她這副柔弱姿態,更引得一些年輕僧人麵露同情,卻也讓質疑者覺得她在惺惺作態。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三分譏誚、七分篤定的聲音響起:
“誤會?我看未必吧。”
人群分開,無塵緩緩走了出來。
他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清絕和蘇媚之間來回逡巡,最後停在蘇媚臉上,慢條斯理道:
“慧媚師太,你口口聲聲說在房中靜養,可有人證?
據我所知,你那幾日連每日的齋飯都未曾按時取用。
而佛子離寺那日,我恰好在後山采藥,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刻意拉長語調,
“佛子駕雲而起時,袖中確有一道紅芒隱現,那氣息……妖異得很呢。”
他轉向眾僧,聲音抬高:
“諸位師兄師弟不妨想想,自這位慧媚師太入寺以來,寺中可還太平?
鎮妖塔異動,佛子屢屢破戒,如今更是……與你這妖女同進同出!依我看,就是你蠱惑了師兄!”
這番話可謂誅心,直接將蘇媚與寺中所有異狀聯係起來,更暗指清絕徇私包庇。
清絕的目光終於轉向無塵,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沒有絲毫波瀾,卻讓無塵沒來由地心頭一緊。
“無塵師弟,”
清絕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你說你親眼所見,那紅芒形態如何?妖氣屬性為何?可能確定其與慧媚師太有關?”
無塵一噎。他確實看到了紅影,但距離甚遠,如何看得清細節?
更別提分辨妖氣屬性了。他強自鎮定:
“雖未看清細節,但那紅芒邪異,在這寺中除了她還有誰,且時間如此巧合,豈能不讓人生疑?”
“既未看清,便以猜測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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