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臉紅的樣子真好看
午後陽光透過窗格，蘇媚抱著一摞剛整理好的經卷，準備放回原位。
就在她轉過一個書架時，兩個年輕小沙彌的交談聲隱約從另一側的柱子後傳來。
“聽說了嗎？清絕師叔要下山了！”
“啊？下山？去哪兒？是去其他佛境論法嗎？”
“不是不是，是去人界！聽說是宏忍長老的意思，讓師叔去凡塵曆練呢！”
“人界啊……師叔那樣的人物，去人界？那得多引人注目啊！”
“好像是化作普通行腳僧，不顯露身份的。唉，真羨慕，我也好想去人界看看……聽說可熱鬨了，有好吃的，好玩的……”
“噓！小聲點！讓執事師兄聽見，罰你掃三個月茅廁！
好好誦你的經吧！”這事不能張揚，師叔是秘密下山的，好像就這兩天就要動身了！”
蘇媚站在原地，手中的經卷仿佛有千斤重。一種說不清是失落還是焦急的情緒湧了上來。
清絕要去人界？曆練？宏忍長老的主意？
她立刻聯想到了前日宏忍與她的那場“談話”，以及更早之前，清絕從議事廳回來之後那愈發深沉的眼神。
原來如此……她望著清絕禪房的方向，眼底那抹血色若隱若現，聲音輕得像呢喃，卻又帶著斬釘截鐵的執拗，老禿驢……你想用用三界安穩壓住他，“你想讓他撇下我，沒門，我偏要跟著去。”
“那人界紅塵，七情六欲，我倒要看看——”她頓了頓，聲音裡浸入一絲冰冷的甜膩與挑釁，“是他先體悟了眾生苦，還是先……體悟了我。”
是夜，月隱星稀，萬籟俱寂。
蓮華寺大部分區域都已陷入沉睡，隻有守夜僧規律的梆子聲偶爾響起。
一道幾乎融入夜色的纖細紅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掠過重重屋簷，精準地避開了所有巡邏僧人的視線與感應，最終輕盈地落在了清絕禪房外那株古老菩提樹的陰影裡。
蘇媚沒有立刻敲門，而是靜靜站了片刻，側耳傾聽。房內沒有絲毫動靜，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但她知道，他一定醒著。
她抬起手，指尖尚未觸及門扉，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門便無聲地向內滑開了一道縫隙，仿佛早已在等待。
蘇媚閃身而入，房門在她身後悄無聲息地合攏。
禪房內沒有點燈，清絕並未像往常一樣在蒲團上打坐，而是負手立於窗前，背對著門口，月白僧袍在朦朧的光線中仿佛會自行發光。
“你來了。”
他的聲音響起，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似乎對她的夜訪毫不意外。
蘇媚走到他身後不遠處停下，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湊近。
她看著他挺拔卻莫名顯得有些孤寂的背影，咬了咬唇，直接問道：
“你要去人界？”
清絕身形未動，隻淡淡“嗯”了一聲。
“那……帶上我，好不好？”她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撒嬌和期待，像討要糖果的孩子。
清絕眸光微動，卻搖了搖頭：“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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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蘇媚急了，又往前湊近，幾乎要碰到他的衣袖，“你怕我拖累你？”
他頓了頓，終究將最深的顧慮說了出來：“我需時刻關注曆練本身，體悟世情，恐有……顧忌不到之處。
且寺中並非人人信你，若有人借此生事，認定你隨我私自離寺，或是在人界行蹤泄露，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縱使我能護你周全，但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屆時恐難周全。”
他不敢賭。不敢賭人界的未知風險，更不敢賭寺中某些人是否會抓住這個把柄，對她發難。
他雖為佛子，地位尊崇，但寺規森嚴，長老權威不容輕忽。若真鬨到不可開交的地步，他未必能時時刻刻將她護在羽翼之下。
蘇媚聽出了他話裡的深意。他不是嫌棄她，不是覺得她累贅，而是在擔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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