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了,愛人
方乘風一到,特務們認出了他,當即停下手,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吳海從車裡下來,這才知曉,原來白梅和譚誌文不僅認識,而且正在談戀愛。在方乘風的阻撓下,又礙於白梅這層關係,吳海隻好作罷,不過他卻靈機一動,想出了另一個辦法。
他的辦法就是利用白梅來說服譚誌文交出照片。
白梅懾於李墨勤的威壓,又加之楊四海和梁曼青的逼迫,她確實去勸了譚誌文。要他不要和76號作對,李墨勤是一般人惹不起的,他做事太過凶狠毒辣,背後又仗著日本人撐腰,譚誌文是鬥不過的。
可譚誌文不為所動,他凝視著白梅眼中閃爍的淚光,說:“白梅,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怕了?被他們的權勢嚇到了?還是……你真的相信他們能隻手遮天?”
白梅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他緊緊抓著譚誌文的手,“誌文,我不是怕他們,我是怕失去你!你不是不知道李墨勤是什麼樣的人,他們真的會殺了你的,為了幾張照片丟了性命,值得嗎?”
“值得!”譚誌文猛地甩開她的手,眼神中仿佛迸出熊熊火焰,“這不是幾張照片的事,這是他們的罪證!他們在禍害我們的同胞,在吸乾這個國家的血!今天退一步,明天就會有更多的人倒在他們的鴉片煙槍下。我譚誌文做不到裝聾作啞,就算死,我也要扒下他們一層皮,讓全上海、全中國的人,都看看這群漢奸走狗的嘴臉!”
他語氣激昂,字字鏗鏘,如重鼓般砸在白梅心上。她終於明白自己勸不動譚誌文。這人剛直不阿,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她記得譚誌文說過,他這一生,定要用手中筆鋒去刺破社會黑暗,揭露人性醜惡,更要張揚那錚錚不屈的民族氣節。
白梅哭了,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她咬著嘴唇,心中氣苦難平:為什麼這個男人如此不聽勸、不惜命,絲毫不顧及她的感受?她思來想去,心緒百轉千回,末了又在心底告訴自己——她愛上的,不正是這個男人身上鐵骨錚錚的氣節嗎?
方乘風知曉事情之後,心頭一驚!譚誌文手中竟握有李墨勤私販鴉片的證據!這正是他夢寐以求之物。
於是他三番五次找上譚誌文,試圖拿到照片,聲稱揭發李墨勤的事由他去做,如此譚誌文也可保安全。可譚誌文哪裡信得過他?在譚誌文眼中,方乘風不過是76號的一個漢奸,與李墨勤之流沆瀣一氣,無非是想用謊言騙走自己手裡的照片罷了。
想到這,譚誌文對他始終不給好臉色。方乘風每每找上門來,好言相求也好,軟磨硬泡也罷,總被他罵得狗血淋頭,最終隻得悻悻而歸。
見到白梅的感情攻勢無用,李墨勤的耐心也全無,終究是下了殺心。他命令梁曼青以最後一次談判為借口,要白梅把譚誌文約到一家旅社的房間內,黃有才帶著人在隔壁房間躲著,伺機動手。同時命令楊四海帶一隊人秘密去到譚誌文家裡,將他家的所有底片和照片都帶回來銷毀。
李墨勤此舉的目的,無非是忌憚譚誌文身後的英國報社。當街槍殺易招人耳目,徒留口實。讓白梅將他誘出,在旅館房間內動手最為妥當。動手時也最好不用槍,以免驚擾旅館住客,招來巡捕。
天真的白梅,相信了梁曼青的謊言,她以為梁曼青代表李墨勤跟譚誌文談最後一次,是要大家各退一步,事情就此作罷。她當然覺得最好如此,於是滿心歡喜把譚誌文約到公共租界的旅館房間內。誰知,譚誌文和白梅一進門,身後76號的特務就從背後躥了進來,反手鎖上房門。
黃有才亮出明晃晃的刀,逼譚誌文說出照片的下落,譚誌文寧死不從,黃有才揮刀就往他身上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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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梅立刻明白上當了,跪在地上哭著求梁曼青放過她們,可梁曼青哪裡肯,她也是奉命而為。她見房間裡的動靜太大,便把浴室裡的水龍頭都打開,試圖以此來抵消掉譚誌文的咒罵和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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