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政治”
次日,方乘風將四張底片重新衝洗出一套新照片,親手交到丁汝森手中。
丁汝森一見照片,頓時喜出望外,喃喃低語:“李墨勤這隻老狐狸,終於被我抓到尾巴了。”他立刻吩咐瞿媽泡上最好的茶款待方乘風,並承諾,隻要扳倒李墨勤,便扶持方乘風上位,日後76號由方乘風說了算。方乘風表麵上自然是一番感激。
走出丁府,方乘風驅車直奔梅機關。能否借丁汝森之手扳倒李墨勤,他心中並無十足把握,但梅機關的影佐,卻是真正能定李墨勤生死之人。他先往丁府送交那套照片,一是借此機會向丁汝森“表忠誠”;二來,也是為剪除李墨勤之事,再添一道保障。
影佐大成在會客室接見方乘風,由美子仍然是站在一旁,神情肅穆,不苟言笑。方乘風不止給了影佐照片,還將四張底片一並交給了他。
影佐問方乘風,照片和底片是怎麼來的?方乘風想了想,回答說,是從法租界一個“包打聽”那花高價買來的。
影佐又問,那個“包打聽”又是從哪搞到照片和底片的?方乘風隻好順著他之前的思路說,他是從另一個人手上買的,至於賣家是誰,“包打聽”不肯告訴自己。
影佐沒有再問下去,盯著照片思考了很久。方乘風一直盯著影佐的臉,試圖捕捉一些影佐的意圖。可影佐麵無表情,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城府深得方乘風都覺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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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影佐放下手中的照片,抬起頭看向方乘風,終於是露出了一個笑臉。他先是誇獎其工作認真、能力出眾,又稱讚其忠心可嘉,隨後問他,想要什麼賞賜?
方乘風自然是不敢接受,連連擺手、搖頭說,他為影佐效力,是報答皇軍對自己的恩情,是理所應當的,怎敢伸手討賞呢?
影佐見他言辭懇切,態度謙卑,不禁對他又是一番鄭重的誇讚。雖說是誇讚,但方乘風從他話語裡,卻絲毫未聽出任何實質性提拔之意,僅僅隻是麵上的客套,較之丁汝森的承諾,簡直是雲泥之別。
至此,方乘風已徹底看透,無論自己怎麼做,影佐也僅將他視作一枚純粹的棋子而已。
末了,影佐告訴他,近期不要輕舉妄動,不要被李墨勤反捉了把柄,自己會處理此事,要他對此事的任何結果都不要驚訝。他說一切與他作對,背叛他的人,都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方乘風躬身告退。出門後,他反複琢磨影佐的話,總覺得這話裡還別有一層用意,至於是何意,他還沒參透。不過,影佐既然說要他別輕舉妄動,那他也隻能是靜觀其變。他隻是隱隱覺得,影佐要對付的,應該不止李墨勤一人。
過了兩天,76號顯得風平浪靜,除了第二天早上,李墨勤被“請”去梅機關一趟後,至今,並未出現任何波瀾。方乘風心裡即刻打起了鼓,這不對啊,影佐在收到自己的證據後,第二天就把李墨勤叫了去,說明影佐很重視此事,怎麼到現在李墨勤什麼事都沒有?
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76號的大院門口響起了一陣嘈雜之聲,行動隊大廳的人被聲音吸引,紛紛擠到窗邊向下望去,王來明從另一扇窗邊跑來,拉起正在沉思的方乘風跑到身後的窗邊要他一起看“好戲”。
隻見76號大院門口,開進來三輛車,兩輛黑色轎車,一輛黑色的軍用貨車。從車上下來很多穿黑色製服的警察,嗚嗚泱泱地衝著機關大樓跑來,76號的大門守衛則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一動不敢動。
方乘風定睛一看,來的正是周佛海的稅警團。方乘風暗忖:這必是丁汝森將證據給了周佛海,兩人達成“抗李同盟”後,周才出動自己的稅警團來抓人。這下,是真的有場好戲要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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