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獸也得有文化,這檮杌和饕餮的生存哲學完全不同,是奔著修煉成人這條路去的。”
陳斌倒是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若有所思地說道。
“戒貪和尚說過,檮杌一族不像饕餮那樣隻知道吃,它們會奴役人類,讓人類替它們做事,現在看來,這‘做事’的範圍比我想象的要廣。”
兩人又觀察了一陣,發現場麵又有了些變化。
隻見幾頭更大更強壯的檮杌,用粗壯的前肢推著巨大的岩石,從山腳那邊吭哧吭哧地過來,然後停在那名人類近前。
那人類隨手指了一個地方之後,那些饕餮就推著石頭過去了,隨後很吃力的將巨石搬起來堆放在一起。
之所以說它們吃力,是因為這幫家夥,真的在學人類的樣子,用兩個跟虎爪差不多的前肢在“搬”起石頭。
不吃力才怪了。
不久之後,又有兩個衣衫襤褸的人類從山洞裡出來,看到檮杌們的工作成果之後,似乎十分不滿,揮舞著手臂嘰裡呱啦的說著,再度指揮那些檮杌複工。
場麵相當的,和諧。
“看來這裡的生存模式是這樣的。”陳斌摸著下巴總結道,“檮杌負責武力、地盤和體力活,人類負責智力活——教書、指揮建設、可能還包括打理一些精細的事務,雙方各取所需,形成了一種共生關係。”
“共生?”馬驍咂了咂嘴,“可那些人腳上都拴著鐵鏈呢。”
“拴著鐵鏈不代表天天挨打受餓。”陳斌道,“你看那個教書的男人,那些檮杌對他的態度明顯是尊敬的,如果檮杌真的殘暴無度、肆意虐待人類,那個人不可能這樣被對待。”
馬驍想了想,不得不承認陳斌說得有道理。
“可這還是奴隸嗎?”他有些不確定的問。
陳斌扯了扯嘴角:
“非洲大區的黑人當初還是奴隸呢,現在不也在高盧國橫行霸道,在漂亮國零元購?”
“盟主言之有理,是我膚淺了。”馬驍連連點頭,承認錯誤。
“那我們怎麼辦?”他問道,“要不要直接上去打招呼?我看這幫檮杌似乎挺好說話。”
先前他還擔心被檮杌獵殺,此刻見了同類的待遇,反而覺得“他行,我也行”了。
“不急。”陳斌重新舉起望遠鏡,沿著黑山的山體緩緩掃視,“我們先弄清楚這裡的結構再說。”
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大的寬達數丈,足以讓體型龐大的檮杌自由進出;小的隻有水桶粗細,不知通向何處。
大部分洞口都靜悄悄的,偶爾有幾頭檮杌從洞中探出頭來,四下張望一番,又縮了回去。
陳斌注意到,在山腰偏左的位置,有一個比其他洞口都要大的洞穴,洞口邊緣的岩石顏色明顯比周圍更深,呈現出一種暗褐色的光滑反光,像是因為常年有人進出,被手掌和皮毛磨蹭出來的包漿。
“那個洞應該是議事或者居住的主洞。”陳斌指了指那個方向,“我們想辦法靠近看看。”
“好。”馬驍當即點了點頭。
他現在不怎麼怕檮杌了。
兩人貓著腰,借著巨石的掩護,開始向左側迂回。
腳下的地麵是灰黑色的火山岩質地,布滿了細碎的砂礫,稍有不慎就會踩出響聲。
但這對於兩人來說不是難事,直接脫了鞋子赤著腳走路。
繞行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後,兩人終於來到了黑山的山腳之下。
近距離仰視這座山,更能感受到它的壓迫感。
黑色的岩壁如同凝固的墨汁,表麵粗糙而冰冷,散發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寒氣息。
說不出是山帶來的,還是那封魂陣法帶來的。
那些孔洞就在頭頂不遠處,最近的一個距離地麵不過三四米。
陳斌停下腳步,側耳傾聽了一會兒,確認周圍沒有動靜,才向馬驍打了個手勢。
馬驍會意,從懷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羅盤,這是他從周小雨那裡千求萬求才求來的,後者的羅盤能幫他精準的尋找靈氣彙聚所在。
他將一縷靈力注入其中,羅盤表麵的刻度緩緩旋轉,指針顫巍巍地指向了山腰的方向。
“陣眼在那個大洞裡。”馬驍低聲道,“封魂陣的能量流向,有一部分會彙聚在那裡。”
“果然。”陳斌點了點頭,“能感覺到附近有什麼禁製或陷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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