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大尉啊——"
大木忽然換了敬稱,這個敬稱像一把利刃刺進田中茂的耳膜,因為大木從來沒有用軍銜叫過他,從來都是"田中曹長""你""那個混賬"等等詞彙。
田中茂的血液涼了半截。
"那二十幾個兵,我已經讓憲兵去抓了。
該關禁閉關禁閉,該軍法審判軍法審判,該遣返回國遣返回國——那是技術問題,不難處理。"
大木的手掌按在電報紙上,指節泛白,
"但這件事需要一個交代。
美國人要的不是'幾個士兵受到了懲罰',他們要的是'日軍方麵有人為此承擔全部責任'。"
大木抬起眼看他。
"你聽明白了嗎?"
田中茂站在那盞煤油燈的光暈裡,半邊臉腫得像發酵的麵團,他的腦子在那一刻忽然清明起來。
大木的意思很清楚。
大本營需要一個替罪羊。
一個足夠具體的、有名有姓的、可以推到台麵上說"此人管理不善、縱容部下、造成惡劣影響、現已自儘謝罪"的人。
這個人不能是將軍,不能是大佐,甚至不能是少佐。
得是一個中基層的、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剛好夠分量又不至於讓軍部臉上太難看的軍官。
"大佐。您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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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木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隻是把手從電報上拿開,換了個坐姿,把臉徹底轉向了煤油燈照不著的那一側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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