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心隨筆 2625 字 4個月前

第604章 黎明泊岸歸人至,故土相擁瓷香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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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的寒涼漸漸褪去,東方天際泛起第一縷微茫的魚肚白,遠洋航船已然行至港口外的淺海區域,船身穩穩停下,等待港口的引航指令。漫漫長夜終儘,歸鄉的時刻近在眼前,整艘航船從夜半時分便再無睡意,所有僑親都早早起身,換上最整潔得體的衣物,梳理好儀容,懷揣著滾燙又忐忑的心情,齊聚在甲板之上,目光死死鎖定著前方燈火漸明的港口,連呼吸都變得輕緩又急促,生怕錯過這盼了數十載的歸家瞬間。

黎明的海風帶著近海獨有的溫潤,拂過每個人的臉龐,沒有遠海的凜冽,反倒裹著一絲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故土獨有的氣息,悄然鑽進鼻腔,瞬間戳中了滿船遊子心底最柔軟的角落。年邁的老僑親們個個挺直了佝僂的脊背,渾濁的眼眸緊緊盯著遠方,雙手緊緊攥著隨身的舊物,或是祖輩留下的瓷片,或是泛黃的家書,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嘴唇輕輕顫抖,滿心都是激動與忐忑,半生漂泊,萬裡奔波,終於要踏上這片魂牽夢縈的土地,那些藏在歲月裡的鄉愁,那些刻在血脈裡的牽掛,在這一刻,儘數翻湧而出,化作眼底蓄滿的熱淚。

陳老爺子站在甲板最前方,身旁圍著一眾年輕僑親悉心照料,老人望著越來越清晰的港口輪廓,望著那麵在晨風中飄揚的紅旗,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緩緩淌下,滴在懷中的舊瓷片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到了,終於到了……”老人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哽咽,重複著這簡單的四個字,道儘了六十六年的漂泊孤寂,道儘了歲歲年年的歸鄉執念,十七歲離家,八十三歲歸鄉,從青絲到白發,從少年到垂暮,這一路的艱辛與期盼,唯有這片故土,能給予最圓滿的慰藉。

身旁的李老爺子同樣熱淚盈眶,抬手一遍遍擦拭著眼角,望著港口往來的船隻,望著熟悉又陌生的海岸景致,感慨萬千:“變了,都變了,當年的小港口,如今這麼繁華,可故土的風,還是當年的味道,一點都沒變。”中年僑親們牽著自家孩子,溫柔地指著港口方向,輕聲叮囑:“看,那就是我們的故土,是我們的家,以後要常記著這裡,記著我們的根。”年幼的僑二代、僑三代們,睜著好奇又激動的眼睛,望著眼前的景象,緊緊攥著父母的手,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家鄉”這兩個字,沉甸甸的分量。

年輕的僑親們則拿著手機、相機,不停拍攝著黎明的港口,記錄下這曆史性的時刻,第一時間給瓷院的林曉發去消息,告知航船即將靠岸的喜訊,字裡行間滿是抑製不住的喜悅。林曉立刻回複,告知迎接的車隊早已在港口等候,鄉鄰們也都做好了準備,隨時等候親人歸家,雙向的期盼,在黎明的晨光裡,緊緊相連,溫暖著每一個人的心。

沒過多久,港口的引航船緩緩駛來,鳴響清脆的汽笛,指引著遠洋航船緩緩駛入港口泊位,巨大的船錨緩緩沉入水中,航船穩穩停靠在岸邊,船身與碼頭輕輕相觸,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這一聲響,像是敲在所有僑親的心上,宣告著萬裡歸程的圓滿結束,宣告著遊子歸家的時刻,正式到來。

艙門緩緩打開,舷梯平穩放下,連接著航船與故土碼頭,這短短的一段距離,卻是老僑親們跨越了大半生才走完的路。僑親們排著整齊的隊伍,緩緩走下舷梯,腳步沉穩又帶著一絲顫抖,當第一隻腳實實在在踏在碼頭的水泥地麵上時,無數僑親瞬間紅了眼眶,年邁的老者們,更是忍不住停下腳步,緩緩彎下腰,伸出枯瘦的雙手,輕輕撫摸著腳下的土地,指尖感受著故土的溫度,淚水無聲滑落,滴落在故土之上,融進這片養育了他們祖輩的土地裡。

陳老爺子在林浩的攙扶下,慢慢走下舷梯,雙腳落地的瞬間,老人再也忍不住,緩緩跪下身,額頭輕輕觸碰故土,哽咽著說道:“爹,娘,孩兒回來了,終於回到故土了,孩兒沒有忘了回家的路……”這一跪,跪的是故土的養育之恩,跪的是半生的鄉愁執念,周圍的僑親、鄉鄰,見此場景,無不潸然淚下,滿心都是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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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之上,早已等候多時的迎接隊伍,瞬間沸騰起來,小禾、林曉帶著瓷院的匠人、少年傳承人,還有僑鄉的鄉鄰代表,早早便驅車趕到港口,手持鮮花、歡迎橫幅,翹首以盼,看到僑親們走下舷梯,所有人都揮舞著手中的鮮花,高聲喊著:“歡迎回家!歡迎親人回家!”

熟悉的鄉音在耳邊響起,瞬間擊中了僑親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漂泊在外數十年,聽過無數種語言,卻唯有這鄉音,最是動人,最是暖心。鄉鄰們快步走上前去,與相識的僑親相擁,骨肉分離數十載,如今終於重逢,相擁而泣,千言萬語,都化作無聲的淚水,道不儘的思念,說不完的牽掛,在相擁的瞬間,儘數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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