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輩的心血,絕不辜負故土的期望。”林子軒語氣堅定地答道,眼神裡滿是對僑瓷的熱愛,對傳承的擔當。
中年僑親們,則圍坐在長桌另一側,他們大多是第一次親手觸碰瓷土,手法生疏,卻格外用心,將對故土的眷戀、對家人的思念、對後輩的期許,儘數繪在素坯之上。張女士帶著十歲的兒子和七歲的女兒,一起坐在桌前,手把手教孩子揉泥、捏小瓷墜。她選了方形素坯,先用畫筆蘸上淺青釉,在坯麵勾勒出瓷院的桂樹、龍窯,再用暖金釉點染桂瓣,最後在一旁寫下一行小字:“根在僑鄉,心歸故裡”,既是寫給自己,也是寫給孩子,希望後輩永遠銘記,自己的根在僑鄉,永遠不忘故土。
“孩子們,這是咱們家鄉的瓷土,親手做的瓷器,是最珍貴的禮物,以後無論走到哪裡,看到這件瓷,就要記得,咱們的家在僑鄉,永遠不能忘本。”張女士一邊教孩子繪圖,一邊輕聲叮囑,言語間滿是對故土的深情,對血脈傳承的重視。兩個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頭,拿著小小的畫筆,在瓷坯上畫著稚嫩的太陽、小鳥、桂樹,雖然筆法笨拙,卻滿是童真,也藏著對故土最初的認知。
還有一位常年從事文化工作的中年僑親,選了長條素坯,將自己此次歸鄉的感悟,用工整的字跡,寫在坯麵之上:“萬裡滄波隔不斷鄉情,一方瓷土永銘記根脈,僑瓷承歲月,歸心赴故園,願山海無恙,鄉情永續。”字字懇切,句句深情,將此次歸鄉的觸動與感慨,儘數留在瓷坯之上,成為永恒的紀念。其他中年僑親,有的繪上家人的輪廓,有的刻上海外居所與僑鄉古厝的對照紋樣,有的寫下對鄉鄰、對瓷院的祝福,每一件素坯,都承載著各自的心意,各有不同,卻同樣飽含深情。
年輕的僑二代、僑三代們,圍在長桌另一側,他們思維活躍,想法新穎,既想保留僑瓷的傳統韻味,又想融入現代創意,讓僑瓷更貼合當下的審美。留學生林浩,自幼喜歡設計,他選了圓形素坯,先以傳統青釉勾勒出歸雁的輪廓,對應“雁歸故土”的寓意,又用簡潔的現代線條,繪出遠洋航船與僑鄉港口的剪影,將萬裡歸程的曆程,濃縮在一方瓷坯之上,傳統與現代相融,既有鄉情底蘊,又有創新巧思。
“僑瓷是傳統非遺,也可以融入現代元素,讓更多海外年輕人喜歡,我回去之後,要把僑瓷的設計理念,融入我的畢業設計,讓更多人知道僑瓷,知道咱們僑鄉的文化。”林浩一邊繪圖,一邊對著身邊的年輕同伴說道,眼中滿是對僑瓷文化傳播的熱忱。其他年輕僑親,也紛紛發揮創意,有的將四季瓷的紋樣簡化,做成簡約的瓷牌;有的將僑鄉的山水風光,用現代寫意的手法繪在坯上;有的刻上中英文對照的“歡迎回家”,方便海外親友讀懂這份鄉情,個個創意十足,卻始終不離僑瓷根脈,不離故土鄉情。
匠人師傅們穿梭在人群之中,悉心指導每一位僑親,從揉泥、製坯、繪圖到施釉的技巧,一一耐心講解,沒有半分不耐煩。遇到手法生疏的,便手把手示範,握著僑親的手,一點點調整力道、調整筆觸;遇到想要做複雜造型的,便幫忙梳理思路,指點工藝要點,力求讓每一位僑親,都能做出滿意的紀念瓷。
“咱們僑瓷,講究的是隨心隨性,不必追求極致精巧,隻要藏著真心,藏著鄉情,就是最好的瓷。”王師傅對著眾人朗聲說道,“瓷器有價,鄉情無價,手藝有高低,心意無差別,你們手中的每一件坯體,都是獨一無二的,都是故土與遊子最好的見證。”
午後時分,鄉鄰們提著竹籃,陸續來到驛站,給眾人送來剛蒸好的桂花糕、米糕,還有溫熱的桂茶、綠豆湯,怕眾人製瓷投入,忘了歇息,餓了肚子。“大家慢慢做,別累著,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都是自家做的,嘗嘗家鄉的味道。”一位鄉鄰大嬸笑著說道,將糕點和茶水一一遞到眾人手中,淳樸的笑容,溫暖的話語,讓滿室溫情愈發濃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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僑親們接過糕點,道謝品嘗,軟糯的桂花糕,滿是故土的香甜,溫熱的桂茶,撫平了製瓷的疲憊,大家一邊吃著點心,一邊聊著製瓷的心得,聊著僑鄉的變化,聊著過往的歲月,鄉音繚繞,笑語盈盈,沒有陌生,沒有隔閡,隻有一家人相聚的溫馨與和睦。
陳姨拄著拐杖,緩步走在驛站內,看著眾人專注製瓷的模樣,看著滿桌形態各異、飽含心意的素坯,眼底滿是溫柔與欣慰。她走到陳老爺子身邊,看著那方刻著“歸”字的瓷牌,輕聲說道:“當年你離家的時候,我就想著,等你回來,一定要讓你親手做一件瓷,如今總算如願了。這方瓷牌,以後就放在驛站最顯眼的地方,讓所有歸鄉的僑親都知道,無論走多遠,多久沒回來,故土永遠等著你們,瓷院永遠等著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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