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極細的幽藍線相，線頭彙向青銅門核心，再從核心延伸出三條更深的灰線。
第一條灰線，已斷。標記為：熔獄青銅門。
第二條灰線，尚亮。
標記殘缺，隻能讀出幾個碎片：極寒……倒置生長……光幕乾擾……樹形服務器殘骸……
原本低頭做美甲的瑪莉亞，聞言猛地抬頭：“樹形服務器殘骸？這不就是慕清雪說的倒生透明巨樹？”
源流糾正：“從舊星際術語，‘樹’未必是植物。它可能是仿生數據塔，也可能是用本世界材料重構的類樹型基站。”
江臨皺眉：“反正砍了就行？”
蘇禾拍手：“這理解很好，我讚成。”
何曦笑了笑，繼續往下看。
第三條灰線也尚亮，但更加模糊。
隻浮現出幾個詞：白骨……王座……麵具……鬼界接口……
那應當是第三錨點。
何曦暫時放下第三個錨點線索，先鎖定第二灰線。
“後土，放大第二個路徑鏈接。”
金色光幕迅速聚焦到第二灰線。
那條灰線裡藏著一種十分奇特的結構，它不像青銅門那樣以熔海為外殼，也不像折霧秘境那樣以殘骸和霧為囚籠，而由無數細密的“反向根須”組成。
根須向下生長，沒有紮進地底，反而紮進天空。
江臨看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倒著長的樹……根在天上？”
後土道：【舊程序記錄顯示，第二錨點負責“意識備份”與“記憶覆蓋”。】
【其外觀被本世界規則翻譯為：倒生透明巨樹。】
【位置：極北寒域，極光雪原。】
麒麟眼神驟沉，意識備份和記憶覆蓋。
這一行字對他來說，比任何攻擊都更加的鋒利。
他被覆蓋的第二世記憶，很可能就與這個錨點有關。
何曦顯然也意識到了。
“所以第二錨點不是單純汙染基。”她緩聲道，“它很可能保存著被混沌核覆寫前後的記憶備份。包括玉麒麟的第二世記憶層，也包括裴煙被清除前後的一些索引。”
玉麒麟抬眼，毫不遲疑：“必須去。”
何曦點頭：“會去。但還要確認慕清雪的灰痕。”
當慕清雪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深夜。
她右手被厚厚包紮，掌心還在不斷滲出暗紅血色。
何妁守在一旁，當對方睜眼，先按住慕清雪的肩膀：“別動。你剛剛差點把魂相撕開。”
慕清雪微微偏頭，聲音很啞：“他沒事吧？”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皇甫謐看了她一眼：“沒事。你及時擋住了。”
慕清雪閉了閉眼，似乎終於鬆了一口氣。
何曦這時走過來，手裡拿著一隻封著灰色殘痕的晶瓶：“還能說話嗎？”
慕清雪點頭。
“第二次抽時，你魂相裡出現了幾條新的殘痕。”何曦道，“我們要借它定位第二錨點。這個過程會牽動你的識海，但不會像抽取那樣痛。”
慕清雪低聲快速回複道：“來吧。”
何曦看著她，片刻後道：“不用每次都答得這麼快。”
慕清雪怔了一下。
何曦語氣很平：“你現在不是在受刑。配合是選擇，不是懲罰。”
慕清雪垂下眼，過了會兒才道：“我還不太習慣。”
她說的是實話，過去她活在別人的設定、期待、命令、驅使裡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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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突然有人告訴她“你可以選擇”，她反而常常不知道該怎麼慢下來，去確認自己到底願不願意。
何曦沒有再說什麼，把那隻晶瓶放在陣心裡。
江臨重新點亮定位陣。
這座陣不是鎖魂陣，而是三角定位陣。
三角的三端分別放著：青銅門防禦程序提取出的第二鏈路、混沌殘響撤退時留下的折疊標、以及慕清雪第二次抽取出的灰色殘痕。
“如果三條線指向一個地方，陣心會亮。”江臨說完，又補了一句，“如果炸了，就說明它們衝突很大。”
蘇禾當即看他：“你不能說點吉利的？”
江臨委屈：“我隻是實話實說罷了。”
瑪莉亞笑道：“小陣師很適合做遺言播報。”
江臨：“……”
定位開始。
第一道光來自防禦程序，呈幽藍色，像一條冰冷的龍筋，緩延展向光幕北端。
第二道光來自混沌殘響撤退路徑，呈灰白色，起初十分不穩，幾次試圖繞開陣心，像一條不願被抓住尾巴的蛇。
何曦冷聲：“後土，攔截。”
後土金光落下，將灰白光線硬生生釘回陣中。
第三道光來自慕清雪的殘痕。
它最奇怪。
像是一縷細霧，沒有走直線，先是在陣中盤旋了一圈，隨後像被某種遙遠的呼喚牽引，緩慢地向北方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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