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但沒能選擇的路。如果你接受了那條路，你的意識就會被覆蓋。”
“不接受不就行了？”江臨說。
“沒那麼簡單。”何曦搖頭，“當那條路上站著的人，是你自己的時候，你能保證自己不被說服？”
江臨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何妁沒有跟著繼續解釋，隻是從袖中取出七枚金針，分給每人一枚。“定魂帖的升級版。進去之後，如果你們感覺到任何‘想要留下’的念頭，哪怕隻是一瞬間，立刻把金針刺入左手中指指尖。疼痛會提醒你——此刻、此地、此身。”
眾人接過金針，依次走入門內。
江臨進去之前回頭看了蘇禾一眼，嬉皮笑臉地說了句：“師姐你可別被自己帥暈了”，然後被蘇禾一腳踹了進去。
瑪莉亞衝皇甫謐翻了個白眼，說了句：“老頭子，你可別拖後腿”，兩人一前一後踏入光門，誰也不讓誰。
何曦走在最後。
她站在門前，抬頭望向倒生樹的頂端。
天空中的極光正在發生變化，原本斷斷續續的數據流開始加速，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遠方趕來。
那東西的氣息她認得出，和霧隱相似，但更深、更沉、更古老。
那是所有的叛臣一致效忠的對象。
“後土，”她低聲說，“全程記錄。每一個人的意識波動，每一個殘影的生成邏輯，每一個覆蓋提議的算法結構。”
【明白。】後土的聲音頓了頓，【如果裡麵的人……有人接受了覆蓋提議呢？】
何曦沉默了片刻，然後邁步走進了光門。
“那就把它連根拔起。一個錨點而已，又不是沒拆過。”
她的背影消失在金色光華中，門在她身後無聲閉合。
倒生樹的光芒隨之收斂了幾分，雪原重歸寂靜。
隻有天空中那片加速流動的極光，像一條正在收緊的絞索，無聲地朝著樹冠的方向聚攏。
玉麒麟睜開眼的時候，沒有雪原，沒有倒生樹，沒有極光。
他站在一條長街上，陽光很好，暖烘烘地鋪在青石板上，把路邊的野花曬得微微發蔫。
街邊有人在叫賣糖炒栗子，熱氣從鐵鍋裡升起來，裹著焦糖的甜味往鼻子裡鑽。
一個小孩從他身邊跑過去，差點撞翻賣栗子的攤子，賣栗子的老頭罵罵咧咧地揚了揚鐵鏟，沒真打。
一切都是那麼鮮活的，不是那種虛浮的幻覺。
石板縫隙裡的青苔、屋簷下掛著的臘肉、遠處巷子裡傳來的狗叫……每一個細節都紮實得令人心悸。
玉麒麟低下頭看自己的手，手是完好的。
指節上沒有疤痕，骨子裡沒有任何一處曾被打碎過、又重新愈合。
他試著握了握拳，指尖嵌進掌心的觸感真實到不可思議。
“哥哥，你站在路中間發什麼呆？”那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像一把刀。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某個太過龐大的情緒猛地撞在了胸口，撞得心臟停了半拍。
他僵硬地轉身。
裴煙就站在他麵前，活生生的、完整的、眉眼裡沒有他記憶中那些疲憊和傷痕，隻有一種乾淨的、帶著一點不耐煩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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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的半舊衣裙，袖口挽到小臂，手裡拎著一籃剛買的青菜，菜葉上還帶著水珠。
像是剛從菜場回來，像是這隻是一個尋常的不能再尋常的午後，像是她從來不曾死在輪回殿深處，手裡攥著半枚玉牌。
“看什麼看？”裴煙被他盯得莫名其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中邪了？”
玉麒麟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沙啞得讓自己都吃了一驚：“你……在買菜？”
“不然呢？”裴煙翻了個白眼，把菜籃子往他懷裡一塞，“拿著。回家做飯。今天娘來，你可別又擺那張臭臉。”她轉身就走，走了幾步發現他沒跟上，又回頭瞪了他一眼，“走啊！”
他跟著她走，穿過長街，拐進小巷，經過一棵歪脖子槐樹，推開一扇斑駁的木門。
院子裡晾著剛洗的衣裳，牆角種著一叢開得正盛的月季。
灶房裡的火還沒熄，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響。
他把菜籃子放在灶台上，轉身看著裴煙。
裴煙正彎腰往灶裡添柴，火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眉眼照得亮堂堂的。
“裴煙。”他喊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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