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底……”她低聲道，對球體，也對球體中封存的記憶，“但不是現在。現在，我要先學會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學會像你們一樣，將魔法視為日常，將神秘視為必需。然後……”
她頓了頓，淡金色的眼眸中燃燒起兩簇不滅的火焰：“然後，我會找到關於自己的真相，找到天羽族覆滅的原因，找到……我為何被送走的答案。”
窗外，夜幕終於降臨。
艾斯小鎮的燈火次第亮起，如一顆顆被點燃的星辰，鑲嵌在紫羅蘭色的天幕下。
銀麥穗旅館的廚房裡已飄出令人魂魄俱醉的香氣，那是油脂與火焰共舞的狂歡，是穀物與酵母發酵的私語，是蜂蜜與麥芽在陶甕中纏綿的密語。
老板娘瑪麗，握著一柄鐵勺，在一隻黑鐵燉鍋中翻攪。
她的圍裙上沾著麵粉與肉汁，臉頰被爐火烤得通，額角的汗珠卻顧不上擦。她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巫術的韻律，每一勺翻攪都精準地切入湯汁的漩渦中心，將沉底的土豆塊與蔬菜碎翻湧上來，讓它們在乳白色的湯汁中重新沐浴蒸汽。
“貴客們的烤肉，要三分熟帶血絲，還是焦香冒油？”她頭也不抬地問正在擺盤的兒子。
“焦香冒油！要撒迷迭香與岩鹽！”她兒子大聲回答道。
旅店的餐廳不大，是一間以古木與石材搭建的廳堂，天花板低矮，梁柱上懸掛著風乾的草藥與臘肉。
有十幾張不同長度的方桌，其中最大的一張桌子能同時坐六個人。
何曦一行六人坐下後，發現這張大桌子以整棵橡木剖成，表麵被百年刀叉刻出細密的紋路，油漬浸潤處泛著溫潤的光澤。
壁爐中鬆木燃燒，劈啪作響，火星如流螢竄入煙囪，將整間屋子烤得暖如春日的午後。
瑪莉亞率先落座，銀灰色鬥篷解下，露出內裡的緊身獵裝，腰間的皮革腰包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瓶罐碰撞的輕響。
她深吸一口氣，碧藍的眼眸驟然亮起：“這香氣……是羊肉？不，比羊肉更鮮嫩，帶著某種……野性的甜腥。”
“是雪原羚。”皇甫謐閉目凝神，鼻翼微翕，“是這片雪域特有的物種，以冰晶花的嫩芽為食，肉質中滲入異香。老板娘以鬆木慢烤，油脂滴落炭火，激起煙熏之氣，與肉香交融……妙極。”
何曦與何妁並肩而坐。
何曦將兜帽解下，她抬手以指尖輕觸麵前那隻陶罐的罐口。
罐中盛滿乳白色的液體，表麵凝結著一層薄薄的奶皮，散發著濃鬱的、近乎甘甜的腥香。
“是牛奶？”她輕聲問道，目光望向正端著烤肉盤大步走來的瑪麗。
“雪原犛牛奶！”瑪麗將烤盤“哐”地置於桌心，鐵勺在鍋沿一磕，發出金鐵交鳴之音，“咱們艾斯小鎮的特產！那犛牛生在海拔四千米的冰山，飲的是融雪水，吃的是冰晶花，擠出的奶比蜂蜜還稠！我可不是小氣的人，送你們免費品嘗半加侖，夠小姑娘泡澡了！”
何曦唇角微揚；“謝謝”。
她雙手捧起陶罐，倒給每個人麵前的粗陶杯子裡。
然後端起自己的杯子，以唇輕觸口，溫熱的奶液滑入喉間。
那觸感不是尋常牛奶的稀薄，而是濃稠如羹，如一股溫熱的、帶著青草與冰雪氣息的溪流，從舌尖一路淌入胃腑，所過之處，五臟六腑皆被一層溫潤的膜包裹，疲憊如退潮般消散。
“魔法元素粒子……”她喃喃，指尖輕觸杯壁，“與蛋白質、脂肪、乳糖完美融合，這是犛牛自身代謝的產物。這世界的生物，已將魔法融入了血脈的最深處。”
她仰頭飲儘，奶液沾在唇角，那味道在她舌尖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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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極致的醇厚，如咀嚼一塊融化的乳酪；繼而是一絲清冽的甜，如冰晶花在舌尖綻放；最後是一縷若有若無的雪花味道，留下的獨特餘韻。
瑪麗端上烤肉，是用一整塊雪原羚的後腿，以鐵簽貫穿，架於鬆木炭火上慢烤了整整一個小時。
表皮呈焦糖色的琥珀光澤，裂紋中滲出金黃色的油脂，在爐火映照下如一塊流動的蜜糖。
肉香不是單一的，而是富有層次的。
迷迭香的清苦、岩鹽的粗糲、鬆木煙熏的風味、以及肉質本身那股帶著冰雪氣息的腥甜，交織成一首令人陶醉的交響曲。
皇甫謐用小刀輕輕切下一片，剛觸及表皮的刹那，發出一聲輕微的、如琴弦崩斷的脆響。
“皮層酥脆如紙，卻韌性十足，應該是以恒溫符文護持，”他睜眼，紅發在爐火中飛揚，“裡麵卻保留了生肉的汁水。三分焦香，七分鮮嫩，油脂在齒間爆開的瞬間，如一股溫熱的溪流，從口腔直衝天靈……”
瑪莉亞早已按捺不住，她設法強化了自己的味蕾感知，此刻每一口咀嚼都是一場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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