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依舊低垂，肩膀不再緊繃，呼吸也趨於平緩。
源流沒有坐下，他端著茶杯靠在窗邊的牆上，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姿態看似隨意，但他的站位恰好能看到整個房間。
每個入口、每扇窗、每個人的位置和動作，都處在他的視野之內。
他的目光不時掃向窗外的方向，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城堡的一部分花園和遠處的黑色森林，那些潛伏在暗處的東西此刻似乎已經退去了，但源流的直覺告訴他，它們沒有離開，隻是在更遠的地方等待。
玉麒麟靠在沙發裡，手裡轉著茶杯，目光在房間裡緩緩巡視了一圈，嘴角始終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那笑容裡有從容，有審視，更像是早就看穿了這場所謂“盛情款待”背後的所有意圖，卻偏偏不點破，要看看對方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何妁將茶杯放回托盤上，瓷杯與銀質托盤相觸時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她靠在沙發背上，感受著身下天鵝絨柔軟的觸感，看著壁爐裡跳動的火焰，聽著身邊何曦和瑪莉亞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鼻尖縈繞著紅茶和甜點的香氣。
眼前的一切都太舒適了，舒適到不真實，像一場精心布置的幻境。
而那些潛藏在舒適表麵之下的東西，那些女仆長微笑背後的冷漠，那些侍女低垂的眼睫下麵可能藏著的窺探，那道厚重的雕花木門外麵可能正在等待他們的命運，像暗流一樣在看不見的地方湧動。
源流放下茶杯，伸手拿了一塊司康餅，掰成兩半，用銀質小刀舀了一勺凝結奶油抹在其中一半上，又加了一勺草莓果醬，合上後遞給何曦。
何曦看了他一眼，接過司康餅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地在齒間碎裂，內裡鬆軟濕潤，奶油的醇厚和果醬的酸甜在舌尖上交融，好吃得讓她浮現出真摯的笑容。
玉麒麟看著她微微眯起的眼睛，笑意加深了幾分，自己也拿了一塊，慢條斯理地吃著，目光卻越過茶杯的邊緣，再次掃過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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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錯的下午茶，”他忽然開口說道，聲音不大，剛好能讓房間裡的人聽清，“就是不知道這頓茶喝完，等著我們的是什麼。”
瑪莉亞從壁爐邊轉過頭來，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火光，嘴角勾起：“管他什麼，來都來了。”
皇甫謐輕輕嗯了一聲，表示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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