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什麼事都沒有。”
“上個月是上個月……”中年男人搖了搖頭，用叉子尖戳了戳自己盤中那塊還沒動過的肉，像是在用這個動作增加話語的分量，“我住在南城那會兒，跟本地人聊過，他們說這種通告不是每年都發的。隻有當年份和時節都對上的時候，才會有。”
他的目光變得更加凝重，“如果擅自外出遇險了，後果自負。通告原文就是這麼寫的：後果自負！市政府是不會派人出來救你的。”
何妁端著盤子的腳步緩了一拍，她注意到何曦也聽到了那番話，正端著裝滿食物的盤子站在原地。
“恐怖的事情，具體是什麼事情？那桌另一個旅人追問道，聲音壓低到像是在說悄悄話。
“沒人說得清楚。”中年男人端起手邊的酒杯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他的胡須邊緣漏了幾滴，被他用手背隨意地擦去，“有人說是有東西從山上跑下來了，有人說是地底下有什麼醒過來了。反正，本地人到了這個時節都像商量好的一樣，天一擦黑就關門關窗，連狗都不放出去。”
何妁端著盤子走過那桌時，目光與那中年男人對上了短暫的一瞬。
那人看到她在看自己，禮貌地扯了扯嘴角，算是打過招呼，然後收回目光，繼續與同桌的人低聲交談起來。
但她注意到他把原本壓低了的音量又往下壓了幾分，像是接下來要說的內容連在餐廳這個公共場合裡都不太適合被人聽到。
她回到座位上坐下時，何曦已經靠了過來，湊在她耳邊把那桌的話。簡略地複述了一遍。
瑪莉亞正在對付盤中那塊烤羊腿，刀刃切入酥脆外皮時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她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顯然也聽到了那些話，但嘴上什麼都沒有說。
皇甫謐端著湯碗小口地喝著，目光在火光的映照中顯得格外幽深。
玉麒麟不緊不慢地將一片煙熏火腿卷起來送入口中，咀嚼的動作從容如常，但他那隻握著叉子的手在某一瞬間頓了一下，然後以更慢的速度放下了叉子。
源流坐在靠牆的位置，手中捧著杯子喝一種呈淺琥珀色的果酒，他的目光在餐廳裡緩慢地掃了一圈，那些坐在角落裡的本地食客臉上的表情、櫃台上收銀員正在擦拭杯子的手速、窗戶外快速暗下去的天色。
所有信息都被他麵無表情地納入眼中。
“十點之前回去，鎖好門窗。”玉麒麟將口中的食物咽下後說了一句。
何妁低頭看著自己盤中那些色澤誘人的食物，煙熏火腿的鹹香、烤羊腿肉表麵焦化層特有的微苦回甘、燉蘑菇浸在肉汁裡吸飽了醬料的飽滿質地，她的舌尖在咀嚼中分辨著這些滋味。
晚餐在一種表麵上鬆弛、底下卻繃著一根細弦的氛圍中結束。
六個人起身離開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透，從窗玻璃望出去隻能看到遠處山坡上那些住家的燈火，以及更遠處的、在夜幕中隻能隱約辨認輪廓的雪山暗影。
他們沿原路返回永冬蘭套房時，走廊兩側的魔法燈盞已經被調到了夜間的低亮度模式，每隔幾步才有一盞散發著柔和昏光的燈，將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暗，像一串黑色的碎紙片被風吹在石地上拖行。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形成沉悶的回響，那回響與白天完全不同，此刻聽起來更加沉重凝滯，像是空氣本身在夜幕降臨後變得更加濃稠了一些。
回到永冬蘭套房時，走在最後的玉麒麟，順手將房門關上後多扣了一道從內側拉上的鐵製保險扣。
然後他重新檢查了窗框、門縫、牆角各處那些元素晶石的狀態，又將隔絕陣法運轉的強度從日間的平穩模式切換成了一種更加密集的、帶著如同脈動般節奏的防禦流。
金、木、水、火、土五色光絲從晶石節點中延伸出來，在牆壁和天花板的內側編織成一張更加緊密的網，像是將一枚無形的繭殼從外部包裹下來，收口處緊緊紮住，不留一絲縫隙。
與此同時，何妁將窗戶的插銷也全部拉上了。
木質的窗框帶著夜晚特有的涼意，觸手冰涼而堅實。
她將窗簾從兩側拉攏合嚴，厚實的亞麻布料將窗外的夜色徹底隔絕在外，隻留下壁爐裡跳躍的火光，和牆角的魔法燈盞在室內營造出的暖黃色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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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的木精靈們和人魚姬，正在最裡麵的臥室休息。
他們似乎累極了，何妁一行回來動靜，絲毫沒有影響他們，依舊睡得香甜。
何曦洗漱完，換了睡衣，坐在靠近壁爐的那張矮凳上，雙手抱著膝蓋，火光在她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暖融融的橘金色。
她的目光落在壁爐裡跳動的火焰上，瞳孔映著那些不斷變幻的光影，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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