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麵灑了一撮細碎的海鹽和黑胡椒。
黑麥麵包切成厚片碼在藤編籃子裡，表麵呈深褐色，切麵的氣孔細密均勻，散發著黑麥特有的微酸麥香。
飲品是一壺冒著熱氣的牛奶、一壺深棕色的咖啡和一壺色澤金紅的蜂蜜紅茶，三隻壺的壺口都在晨光中微微吐著白色的熱氣。
“很抱歉通知諸位，傳送大廳今天暫時不對外開放。要等明天的通知。給您們的行程帶來不便，”侍應生欠了欠身，聲音壓低了一些，“為表歉意，酒店方麵已經決定免去諸位今天的三餐、下午茶和房費。午餐和晚餐還是自助的形式，地點和昨天晚餐一樣。午餐是十二點準時開餐，下午兩點結束；晚餐從下午六點開始，到九點結束。下午茶是三點到五點，地點在傳送大廳後麵的室外花園。如果諸位不想出去，也可以選擇下午茶送餐服務，隨時吩咐前台就好。”
他說完這番話，朝眾人又鞠了一躬，然後將空手推車推出了房門，動作輕快而利落，仿佛隻是完成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工作。
何妁端起那杯蜂蜜紅茶抿了一口，溫熱甘甜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在胃裡化開一片暖意。
就在侍應生轉身關門的瞬間，她放下杯子，以一種儘量隨意、如同隻是閒聊般的語氣問道：“請問出了什麼事嗎？”
侍應生抬起頭，表情在那一瞬間發生了變化。
他那張年輕的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但嘴角的弧度輕微地收窄了一線，眼睫垂了一下又抬起來，用一種更慢的語速回答道：“昨天晚上出了點……突發狀況，所以今天傳送大廳需要全麵檢查一下，確保安全後才能重新開放。”
“檢修？”瑪莉亞已經從床上跳了下來，趿著拖鞋走過來，從盤子裡撚起一根蘆筍卷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後才說，“昨天下午還好好的，今天就檢修了？”
侍應生將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恭謹而自然：“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請允許我退下，繼續服務下一間房的客人。”
眾人沒有為難對方，門合攏之後，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何妁端著蜂蜜紅茶站在茶幾邊，目光落在窗外那層還沒散儘的晨霧上，“我打算午餐、下午茶和晚餐都出去吃。”。
何曦從沙發裡站起來，走到她身邊，目光和她望向同一個方向：“我們一起。午餐、下午茶、晚餐，全在外麵吃。酒店說了免單，不用白不用。”
玉麒麟將一塊黑麥麵包掰成兩半，在其中一半上抹了一層黃油，咬了一口，慢條斯理地嚼完後開口：“兩頓正常都在自助餐廳吃，加上室外花園的下午茶，中間那些空檔時間也足夠在花園和周邊走動了。”
他抬眼看了看何妁，詢問道：“你打算怎麼打探？”
“先學著傾聽。”何妁將紅茶杯放回托盤裡，杯底觸到銀質碟麵時發出一聲清越的脆響，“那些人既然願意在餐廳裡談論昨晚的事，說明這件事在思諾城不是什麼禁忌話題。至少對於本地人來說不是。他們會說，隻是不會主動對一個外地人說。如果我們自己坐在那裡，豎起耳朵聽，他們不會刻意壓著聲音。”
瑪莉亞已經將整盤培根蘆筍卷消滅了一半，她用叉子尖戳起最後一隻卷蘸了蘸水波蛋流出的蛋黃液，塞進嘴裡嚼了嚼，含糊不清地說：“行，那我們分工。我耳朵尖，你眼睛利，皇甫謐能記住每個說話人的臉和對應的話，源流去窗口占座能看遍整個餐廳的入座規律，玉麒麟……”她吞下口中的食物，看向他，“你去跟櫃台的人套近乎。你那張臉往那兒一靠，大多數人都會放下戒心跟你多聊兩句。”
玉麒麟微微挑了挑眉，沒有反駁。
早餐過後，何妁換了一身更不惹眼的衣服。
一件淺灰色的長袍，素麵無紋，頭發用一根木簪隨意綰了綰，乍看就像任何一個普通的旅客。
何曦也換了相似的裝束，深色短袍配長褲和軟底靴，兩人並肩走出去的時候像一對出行慣了的姑侄，不會惹人注意，
思諾城的中午比清晨明亮了許多，霧氣早已散儘，天空呈現出一種被洗過般的淺藍色。
落日廳的自助餐廳比昨晚人更多了一些，靠窗的幾張長桌都坐滿了人，空氣中彌漫著同樣溫暖的、混合了烤製食物和香料的氣息。
何妁一行人在靠門的位置坐下，那是一個視野開闊卻不太引人注目的位置。
能看到大部分食客的動向，但自己不太容易被注意到。
何妁端著盤子繞著餐台慢慢走了一圈，耳朵像一隻被調至最靈敏頻段的接收器，在那些此起彼伏的說話聲中捕捉著關鍵詞。
“昨晚”“聲響”“又少了”“市政府”“南城門”——這些字眼像漂浮在水麵上的拚圖碎片，被她一片一片地撈起來，放進心裡那隻正在逐漸成形的拚圖中。
午餐桌上，她聽到旁邊那桌兩個穿著羊毛背心的本地商人壓著聲音在說：“你聽到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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