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有一種彌漫著被翻動的舊書頁和生鏽的鐵器混合在一起的複雜氣息，偶爾還能分辨出一絲淡淡的、像是燃儘的香燭般的殘餘煙味。
而地窖的中央，整塊地麵被鑿成了一個向下凹陷的巨大圓形區域，直徑大約有兩人合抱那麼寬，深度從邊緣向中心逐漸收攏，中心處最低，仿佛一個巨大的、倒扣的碗形凹陷。
凹陷的表麵刻滿了密集的線條和符號，那些刻痕像是用某種遠比石頭堅硬的工具一筆一劃地鑿進去的，每一道溝槽的底部都泛著一層暗沉的光澤，像是曾經有某種液體在其中反複流淌過、乾了又濕、濕了又乾，將石頭表麵的孔隙全部浸透了。
何妁蹲下身來，仔細辨認著那些刻痕的走向。
那是一幅比較複雜的圖案，但它的核心部分是一個五芒星圖。
五個尖銳的角分別指向五個不同的方位，每一個角都與相鄰的角之間連接著一條粗的主乾刻線，在五芒星的內部形成五個相交的、如同網狀般的空間。
五芒星的五個角的外緣處，各刻著一圈細密的符文，那些符文看上去與何妁之前在艾斯城堡的傳送陣上見過的符文結構相似，卻又有一些關鍵的不同。
筆畫的方向、轉角的弧度、以及符文與符文之間連接的方式，全部都帶著一種與傳統符文體係格格不入的，好像被某種外來力量強行改寫過的別扭感。
而圍繞著五芒星的外圈，是一層更為複雜的紋路。
何妁越看越覺得眼熟，那些線條的走向和密度，五行相生相克的原則。
金木水火土的符號，被逐一嵌入五芒星外圈的五個節點上，彼此之間以特定的順序相連，生克關係被刻成了兩種不同深淺的線條，淺線代表相生，深線代表相克，兩種線條在五芒星的邊緣處交叉穿梭，編織成一張既精密又扭曲的能量網。
“這是？”皇甫謐不知何時已經蹲在了她旁邊，他的眼鏡片在幽藍色的晶石光芒中反射著細碎的冷光，目光從那片複雜的刻痕上緩緩掃過，聲音中帶著介於敬畏和興奮之間的微妙關係，“這是以五芒星配合五行相生相克原則衍生的類邪修獻祭陣法，核心是五芒星提供的五方定向能量輸運通道，外層的五行生克網絡用來調節能量的流速和濃淡。兩者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能持續從外圍區域抽取能量並集中輸送到陣心位置的循環回路。”
瑪莉亞從他身後探過頭來，手指隔空沿著五芒星的一條主乾刻線劃過：“這些溝槽裡有殘留的暗色沉積物。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血。但不是人類的血……”她湊近了聞了聞，眉頭微微皺起，“人血乾了以後是鐵鏽味，這個是鐵鏽味裡混著硫磺和某種腐敗的甜膩氣息。估計是混了什麼東西的血液，在裡麵作為激活媒介。”
何妁聽到“激活媒介”這四個字時，感覺到自己的胃抽緊了一下。
她站起身，退到五芒星的外圍，將整座陣法的全貌納入視野中。
那些幽藍色的晶石光芒在陣法表麵流動著，就像是水銀在被刻好的溝槽中緩慢地淌過。
陣法在運轉，它還在工作。
即使元素精靈們已經逃脫了束縛，這座地窖裡的祭壇依然在以某種方式維持著自己的運作。
玉麒麟站在她的旁邊，目光同樣落在那座陣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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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比平時少了幾分從容，眉心微微蹙著，像是在自己的知識體係中翻查著什麼。
沉默了大約七八息之後，他忽然開口了，聲音比平時更冷漠：“後土，你幫我查一下爺爺的數據係統。那座祭壇的符文風格，尤其是五芒星外圍那圈……用五行生克改寫的部分，與哪個已知體係的風格最接近”\"
何妁感覺到意識深處傳來一陣細微的振動，那是後土在收到指令後迅速調用了某種她無法完全理解的數據通道。
接著，從地底深處湧上來，穿過岩層和地基，在他們的腳底形成一圈緩慢擴散的、如同水波般的能量波動。
後土沒有開口說話，但她與玉麒麟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瞬間的信息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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