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盛京,帶著幾分肅殺之氣,但在西郊的大營裡,卻是一片熱火朝天。
林沉舟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演武場的泥地裡,疼得呲牙咧嘴。他的左眼眶青紫了一大塊,嘴角還帶著血絲,原本英俊風流的臉龐生生被打成了一個豬頭。
而站在他麵前的顧景蘭,連大氣都沒喘一口,手裡提著一杆紅纓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透著一股極其隱蔽的、酸溜溜的報複快感。
“喲,你退步了啊,林沉舟。”顧景蘭假模假式地拱了拱手,語氣冷颼颼的。
“顧景蘭!你大爺的!”林沉舟捂著腮幫子爬起來,悲憤欲絕,“說好的點到為止呢?!你專門往老子臉上招呼,下黑手是不是?!我最近哪裡招惹你了,你像瘋狗一樣咬我!”
顧景蘭冷哼一聲,心想:你前世招惹我媳婦了,打你一頓算輕的。
但他麵上卻一本正經:“白林軍最近懈怠了,本侯這是在替老將軍操練你。若是連本侯三招都接不住,日後怎麼上陣殺敵?”
林沉舟氣結,自知打不過這個武力值變態的西北狼王,索性把兵器一摔,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行!你給我等著!老子這就進宮去找陛下評理去!”
半個時辰後,鳳儀殿的東暖閣。
李汐禾剛批完幾道折子,正端著茶盞潤嗓子,就看見林沉舟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一樣,頂著個烏青的眼眶,一瘸一拐地進來了。
“陛下!您可得給微臣做主啊!”林沉舟毫無形象地往椅子上一癱,“您看看顧景蘭乾的好事!我好心去西北大營找他敘舊,他倒好,借著切磋的名義暗中下黑手,專打我的臉!我哪裡招惹他了?
李汐禾看著林沉舟那副慘狀,剛喝進去的一口茶險些噴出來。她立刻就猜到了顧景蘭那點秋後算賬的小心思,一時間哭笑不得。
正說著,殿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顧景蘭大步流星地跨了進來,“林沉舟,你不在家敷藥,跑到鳳儀殿來做什麼?怎麼,還想讓陛下親手給你賜藥不成?”
林沉舟仗著李汐禾在場,硬著頭皮喊道:“我來告禦狀!陛下,顧景蘭公報私仇!”
“哦?本侯報什麼私仇了?”顧景蘭冷笑一聲,走到李汐禾身邊,極其自然且霸道地攬住她的腰,居高臨下地睨著林沉舟,“技不如人就該多練,少在陛下麵前博同情。”
看著顧景蘭那副打翻了醋壇子還要強裝正經的模樣,李汐禾實在沒忍住,掩唇笑出了聲。她拍了拍顧景蘭的手背,轉頭吩咐青竹:“去太醫院拿最好的跌打損傷膏給少將軍,順便賜兩柄玉如意壓壓驚。林將軍辛苦了,回去歇著吧。”
林沉舟得了賞賜,雖然心裡還在犯嘀咕自己到底哪裡得罪了顧景蘭,但也不敢再多待,趕緊腳底抹油溜了。
林沉舟這頓打算是白挨了,但顧景蘭心裡的那本前世黑賬上,還有一個更讓他咬牙切齒的名字——吏部侍郎陳霖。
特別是那個陳霖不僅是李汐禾的表哥,兩人還曾有過婚約!李汐禾真心愛過的男人,一切禍根的起源都是他。
為了揪出這個情敵的小辮子,顧景蘭暗中讓禦史台的人死死地盯著陳霖,甚至動用了暗衛去查陳霖在江南的家底和在吏部的往來賬目。
然而,三天後。
暗衛統領跪在定北侯府的書房裡,滿臉便秘的神情:“侯爺……屬下儘力了,但那個陳霖……他簡直就是個銅豌豆啊!”
“沒查出貪腐?”顧景蘭眉頭緊鎖。
“別說貪腐了。”暗衛統領擦了擦汗,“這位陳大人,頓頓青菜豆腐,不收冰炭敬,連應酬都極少去。江南很官員曾想走他的門路,被他大義滅親直接在大堂上撅了回去。他不僅清清白白,這大半年來還接連推行了三項惠民的新政,在百姓中口碑極好。禦史台的人看了三天,最後隻能彈劾他……彈劾他‘衣冠不整,上朝時朝服下擺沾了泥點子’。”
顧景蘭:“……”
他堂堂定北侯,總不能因為人家朝服上沾了泥巴,就把人發配充軍吧?這讓他一腔酸溜溜的邪火簡直無處發泄!
這件事很快便傳到了李汐禾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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