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
麵對審判長孫立群冰冷的質問,張慧還能有什麼解釋?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耳朵裡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眼前是屏幕上那些自己親手打出的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臉上。
那些與陳斌調情的甜言蜜語,那些算計丈夫財產的惡毒謀劃,此刻都成了釘死她的棺材釘。
她嘴唇翕動,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半點聲音,隻能用一種怨毒到極致的眼神,死死剜著證人席上的陳斌,仿佛要用目光將他千刀萬剮。
完了。
旁聽席上,高誌強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他死死盯著原告席上那個氣定神閒的年輕人,眼神裡的陰沉,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失算了。
他本以為這隻是一個尋常的財產糾紛案,以天合所的能量,足以輕鬆拿捏。
卻沒想到,這個叫陸誠的傢夥,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手段狠辣,招招致命!
「被告律師,你的當事人,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孫立群的聲音再次響起,目光如炬,直刺高明。
高明一個激靈,從座位上站起來,臉色比紙還白。他看了一眼狀若癡呆的張慧,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無法辯駁的鐵證,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解釋?怎麼解釋?
說這是P圖?當夏國司法鑑定中心是擺設嗎?
說這是陳斌盜號發的?這種鬼話三歲小孩都不會信!
「審判長,」高明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我……我方申請……休庭十分鐘。」
孫立群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法槌落下。
「休庭十五分鐘。」
……
法院休息室內。
「啪!」
高明將公文包重重摔在桌上,再也沒有了開庭前的意氣風發。
他扯開領帶,臉色鐵青地對癱坐在沙發上的張慧低吼道:「我們輸了!張慧,你聽明白沒有?財產官司,我們輸得一敗塗地!」
「不止如此!」他煩躁地來回踱步。
「偽造借條、惡意轉移婚內財產,這些都是小事!你和陳斌合謀套取公司近百萬資金,這已經是職務侵占罪!數額巨大,你最少要進去蹲五年!」
張慧渾身一顫,空洞的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恐懼。
「不……我不要坐牢!高律師,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
她撲過來,死死抓住高明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了肉裡。
「救你?我怎麼救你?」高明一把甩開她。
「證據鏈都閉環了!人證物證俱全!神仙來了都救不了你!」
看著徹底崩潰的張慧,高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畢竟是天合所的律師,如果案子輸得這麼難看,他的職業生涯也會留下一個巨大的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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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燃一根煙,猛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閃爍不定。
「現在,想讓你自己脫罪,已經不可能了。」他緩緩吐出煙圈,聲音壓得極低。
「唯一的辦法,就是保住你最後的指望。」
「什麼指望?」張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孩子!」高明一字一頓。
「你兒子的繼承權!林偉名下那套房子,還有公司剩下的股份,法律上,你兒子是第一順位繼承人!隻要這部分財產還在,你就算進去了,出來之後,下半輩子也衣食無憂!這是你唯一的退路!」
張慧的眼睛,猛地亮了。
對!孩子!她還有孩子!
……
十五分鐘後,庭審繼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被告席上。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張慧突然站了起來,臉上掛著兩行清淚,原本怨毒瘋狂的表情,此刻卻化為了無儘的委屈和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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