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序章：如果大明也有東印度公司
我常常在深夜裡想一個問題：
如果大明也有東印度公司，如果鄭和沒有死，寶船不隻是一次次宣揚國威、撒點香料就返航；
如果他在西洋留下了商站、建了港口、占了島嶼，像葡萄牙人那樣劃下殖民邊界，像荷蘭人那樣設下關卡征稅——那中國，是否會成為真正的海上帝國？
每當這個念頭浮現，我仿佛能看到另一條時間的長河：
馬六甲的港口升起的不是荷蘭紅白旗，而是一麵繡著金龍的紅底大旗；
從南海到印度洋，行走的不隻是阿拉伯商隊，還有大明的水師與商團；
殖民地總督不是西班牙人、英吉利人，而是來自蘇州、泉州、寧波的世家子弟；
甚至非洲的某個角落，也許還流傳著“林太爺”、“鄭將軍”的傳說。
這並不是癡人說夢。曆史上，這一切並非不可實現。
永樂年間，大明國力空前鼎盛，擁有世界上最龐大、最先進的艦隊。鄭和七下西洋，遍訪三十餘國，最遠甚至到達了非洲東海岸。而那時的西班牙還未統一，葡萄牙尚未發力，荷蘭尚在泥沼之中。
那是一個屬於大明的黃金時代。國庫充盈，軍力強盛，百姓安穩，士子有誌。天朝上國，四海來朝，似乎再沒有什麼是我們辦不到的。可令人遺憾的是，大明雖強，卻不曾真正擁抱這個世界。
鄭和帶回來的不是黃金、土地、市場，而是奇珍異獸、各國使臣、還有象征性的“萬國來朝”。
朝廷不但沒有鼓勵海貿，反而逐漸閉關鎖國，銷毀船隻，嚴禁出海。
鄭和死後，寶船沉寂，東南沿海的商路斷絕，中國的海洋雄心也隨之湮滅。
而另一邊，西方卻悄然啟航。
葡萄牙人繞過好望角，西班牙人橫渡大西洋，荷蘭人、英國人建立了一個又一個海外殖民地，掠奪黃金、香料、奴隸與資源，用一艘艘黑帆戰艦，書寫屬於他們的海權史詩。
這些國家，一度連站在我們天朝麵前的資格都沒有，如今卻一步步登上了世界的舞台。
那是屬於他們的“大航海時代”，但本可以是我們的。
我有時會在夢中設想，如果我是一名商人，出生在永樂年間，若我站在鄭和的甲板上，望向茫茫大海，會不會大膽問上一句：
我們不能隻送禮，也做點生意嗎？
我們不能隻建碑立廟，也建個商館碼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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