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海翻湧，巨浪拍擊著船身，風聲帶著金屬的腥味。馬六甲海口外，兩支海上力量正式展開對峙。
城牆之上，火光照亮了所有人的臉。
林晟站立於最高處，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目光定在敵艦的陣列上，沒有絲毫動搖。
黃彥祖咽了口唾沫，聲音卻依舊穩定：
“都督，葡萄牙人已調整為側舷火炮陣列。”
林晟點頭：
“他們要以長射程與齊射壓我們。”
“是。”黃彥祖握緊拳頭。
周雅凝看著遠處一艘艘張帆如翼、刀鋒般列隊的西船，隻覺心中一陣緊縮。那不是漁船或商船，那是為戰爭而生的鋼鐵怪獸。
葡萄牙人，果然驕傲得可怕。
可林晟隻是淡淡一笑。
“驕傲，正是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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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海上。
葡萄牙旗艦“聖靈號”甲板上，指揮官卡爾洛斯臉色陰沉。
第一炮——他沒想到會是來自城裡的新式長管海炮。
那一炮，不僅打破了他對東方人的輕視，更打破了葡萄牙艦隊一貫的心理優勢。
“傳令——全艦列橫陣！火炮準備！”
“放下副帆！壓住船頭！穩舵！”
水手們瘋狂奔走，繩索在夜風中發出尖銳摩擦聲，火藥味與海腥味混成一片。
卡爾洛斯深吸了一口充滿火硝的空氣，低聲道：
“讓東方人知道——海洋，不是他們的國。”
副官高喊：
“全艦火炮校準！目標——馬六甲城防！”
下一秒——
轟！！！轟！！！轟！！！
十幾門火炮同時吐出火舌，海麵在火光中亮如白晝，炮聲震徹夜空。
炮彈如狂風驟雨般咆哮著飛向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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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上。
“躲！！”
“壓低！！”
石塊碎裂，泥塵飛起，數名守軍被震得滾倒，但沒有人退縮。
周雅凝跪地抓住繩索，風吹亂她的發，她卻目光堅定。
“敵炮威力很強，但瞄準不精準！”她大喊。
黃彥祖扭頭看向林晟：
“都督，我們要反擊嗎？”
林晟隻是抬手。
手掌緩緩落下。
“第二炮陣——”
“準備。”
炮手們立刻將炮管抬高，角度精確調到提前校準好的位置。
林晟低聲：
“目標——敵艦左舷第二艘，主桅最大者。”
黃彥祖愣了一瞬，隨即咧嘴笑出寒意：
“你是要先斷他們陣眼！”
“是。”
林晟目光如刀：
“葡萄牙艦隊看似整齊，實則以一艘旗艦為引導。若主桅斷，他們陣列必亂。”
周雅凝呼吸一震：
“你……不是第一次對付他們。”
林晟沒有回答。
因為答案——不需要解釋。
他見過太多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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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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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聲震天動地的炮響，火蛇從炮口噴出。
這一次，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炮彈劃破夜空，帶著尖嘯，直直落向目標。
海上，卡爾洛斯剛準備發出第二輪齊射命令。
副官臉色驟變：
“將軍！他們……他們不是盲射！他們在——”
轟！！！
炮彈重重砸在葡萄牙第二艦主桅與甲板交界處。
瞬間，木屑漫天，桅杆裂開，火光四散，船身傾斜，士兵被爆炸掀起，海水與火焰混為一色。
那一刻，整片海都安靜了一瞬。
接著——
葡萄牙艦隊陣列徹底亂了。
“穩舵！！！”
“風向偏了！！！”
“保持位置！保持隊形！！！”
但無論再精銳的艦隊，也無法在黑夜與爆炸中保持冷靜。
隊列一亂——
林晟的機會，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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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上。
林晟沉聲吐出兩字：
“換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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