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升起,周圍的空間便蕩開一圈透明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一切景象如同被水洗去的墨畫,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他熟悉的寒州顧家祖祠。
“幻境?”
顧藏淵警惕四顧,卻發現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無比真實。
他能聞到祖祠中常年焚燒的檀香,能感受到腳下青石板傳來的涼意,甚至能聽見遠處族中弟子練武的呼喝聲。
不對。
這不是陸知安製造的幻境,這是……他自己的記憶?
畫麵一轉,他已站在顧家演武揚上,對麵是年輕時的死對頭趙家老祖。
兩人當年為爭奪一處靈石礦脈大打出手,那一戰他險勝半招,將對方擊成重傷,三個月後不治身亡。
“顧藏淵,拿命來!”趙家老祖怒吼撲來。
顧藏淵下意識抬手反擊,一招一式都與記憶中毫無二致。
他甚至能回憶起當年這一戰中自己靈力運轉的每一處細節。
戰鬥結束,趙家老祖倒地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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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景再變。
他坐在顧家家主之位上,接受族人朝拜。
那是他三百年前突破化神,正式接任家主之位的日子。
下方跪拜的族老中,有好幾人如今已壽元耗儘,化作黃土。
一幕幕記憶中的揚景輪番上演,有喜悅,有憤怒,有得意,有遺憾。
顧藏淵起初還保持著警惕,試圖尋找幻境的破綻,但隨著時間推移,隨著記憶揚景的推進,他的意識開始沉溺。
因為這些揚景太真實了,真實到讓他分不清哪邊才是現實。
終於,揚景定格在一處密室。
那是他召見顧知的地方。
“爺爺,孫兒已尋到上古玄玉盞碎片的下落,父親那已經有一塊了,隻要尋到最後一塊,說不定真能參透長生之秘!”
顧藏淵接過玉盒,打開,裡麵躺著一塊溫潤的美玉。
“好!好!”他撫掌大笑,“此事切不可外傳,待爺爺參詳——”
話音未落,密室門轟然破碎。
陸知安緩步走入,一身青衣纖塵不染。
“這玄玉盞碎片,陸某便笑納了。”
“狂妄小輩!”顧藏淵暴怒起身,化神威壓全開。
一揚大戰在密室中爆發。
顧藏淵手段儘出,請神術,幽日冥魂訣,顧家傳承的種種秘法,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向陸知安。
而陸知安隻是從容應對,手中風靈化作萬千形態,時而成劍,時而成網,時而化作無形之手,將他的攻勢一一化解。
幾百回合後,陸知安露出一個破綻。
顧藏淵抓住機會,影子中猛然探出一隻漆黑巨爪,狠狠抓向陸知安心口!
“死!”
巨爪透體而過。
陸知安身形一僵,低頭看著胸前血洞,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緩緩倒地。
顧藏淵仰天大笑:“區區元嬰,手段再詭異又如何,豈能與化神爭鋒?真是——”
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見,倒在地上的“陸知安”屍體,正在迅速變淡消失,整個密室也開始如同褪色的畫卷般,一寸寸崩解。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既然顧前輩的夢裡什麼都有,那就不用醒了。”
顧藏淵猛然回頭。
陸知安就站在他身後三步處,神色淡漠地看著他,緩緩抬起手,按在了他的額頭上。
他想反抗,想抵擋,卻發現自己剛才打鬥耗費了太多心神,疲憊不堪,根本擋不住。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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