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國師非常人,行非常之事,我大虞積弊已久,內憂外患,世家掣肘,邊關不寧,修行凋敝,如今難得天降此等不世出之英才,願助我大虞,朕若不能傾心相待,儘予信任,何以留人?何以圖強?”
他頓了頓,語氣略微加重:“些許細枝末節,不必拘泥,朕心中有數,國師所為,皆在朕允準之框架內,此事,到此為止,休要再提!”
裴言張了張嘴,還想再爭辯,但皇帝已然做出決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他明白,皇帝心意已決,再多言,便是自討沒趣,甚至可能觸怒龍顏。
他臉色變幻,最終化作一聲長歎,肩膀似乎也垮塌了些許,拱手道:“既然陛下心中有數,那臣便放心了,臣告退。”
看著裴言略顯踉蹌退出的背影,蕭衍眼中掠過一絲複雜,但很快恢複深沉。
他轉頭看向呂簷:“今日早朝,諸事可都準備好了?”
呂簷連忙躬身:“回陛下,一切均已準備妥當,隻是……”他遲疑了一下,“借國師龍庭祖脈修行之事,關乎國本,一旦提出,朝堂之上恐怕……”
蕭衍擺了擺手,打斷他:“該來的總會來,朕既然做了決定,便不會回頭,大虞的龍脈,沉寂太久了,與其枯守等死,不如搏一把,國師是朕選中的人,也是國寶天樞選中的人,朕相信大虞的國運。”
呂簷不再多言,心中卻是翻江倒海。
借龍脈修行啊,這簡直是亙古未聞之事!龍脈乃一國氣運根基所係,哪怕外人隻是借用一絲,都可能引起國運動蕩,天災人禍。
陛下這賭注,下得實在太大了!
他不由得想起此前觀星,欽天監監正那蒼白如紙的臉色,
那句“帝星搖動,紫氣東來,糾纏血煞”的含糊卦辭還在耳畔。
今日早朝,注定不會平靜。
可以預見,當陛下提出此事時,金鑾殿上將會是怎樣的驚濤駭浪。
那些把持朝政,與國同休的世家官員,那些滿口仁義禮法,祖製不可違的清流文臣,恐怕真會有人以死相諫,血濺金鑾。
裴言退出了禦書房,心亂如麻。
他隻覺得皇帝對陸知安的信任已經近乎盲目,這絕非社稷之福。
可他人微言輕,又能如何?
他心事重重地來到太極殿前的廣揚上,與其他陸續到來的文武官員一同,按照品級站定,等待朝會開始。
寒風吹過,他官袍上的濕氣未乾,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還不知道,他認為“心中有數”的皇帝,馬上就要宣布一件足以讓他眼前一黑,甚至讓整個朝堂炸開鍋的決斷……
……
國師府邸門前,樹下。
慕弘化背靠粗糙的樹乾坐著,臉色灰敗,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一夜過去,自廢修為的痛苦並未減輕多少。
經脈寸斷,丹田破碎的虛弱感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他。
沒有靈力支撐,他原本保養得宜,頗具威儀的麵容,此刻爬滿了深刻的皺紋。
頭發全白,皮膚鬆弛,眼窩深陷,仿佛一下子老了五十歲。
從一個叱吒風雲的世家家主,變成了一個行將就木的普通老者。
他身旁,慕家兩位族老盤膝而坐,一左一右,各自伸出一隻手抵在他背心,緩慢而渡送著精純溫和的靈氣。
小心翼翼地溫養他那些已經廢掉,但尚未徹底枯萎的經脈,吊住他最後一口氣。
兩位族老也是麵容疲憊,眼中帶著血絲。
天色漸明,長街儘頭傳來清脆的馬蹄聲和車輪轆轆之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首先到來的,是四駕並行的豪華馬車。
拉車的皆是神駿異常的異種龍駒,馬車車廂以紫檀木打造,鑲金嵌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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