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與歡笑之中,她看到了台下的薄彥。
節目結束,回到後台,恰恰是晚上十點半,夜航星的軌跡蔓延到了天邊,不見儘頭。
手機在桌麵振動。
收到隔了這麼久給她的回訊。
BOYU:【演出順利,畢業快樂。】
黎霧裝作了沒看見,匆匆退出來,很快他的聊天框就被別的彈上來的消息淹沒掉了。
她沒有回複。
第二天拍畢業照。
土木係七八個班單獨拍完,輔導員、教授們又單獨組織自己的班合拍。
王教授教的那門航道工程課,每次都是黎霧所在的四班,還有薄嶼所在的一班共同上。
接近一百多人擠進了同個鏡頭。
王教授和藹地招了招手,要拉著黎霧與她並排拍照。
昨天演出結束,社團聚會,齊瑤她們大哭一場,黎霧的隱形眼鏡也哭壞了。
她今天成了個抓眼瞎,跌跌撞撞。
有個男生路過,潔白的衣擺,擦著她的手腕兒過去,他右手小指上好似有一枚細長的槍灰色尾戒。
正朝她的方向擠過來,還低聲在她頭頂說了句:“不好意思,借過。”
聲音還算好聽。
黎霧近視快五百度,抬起頭,滿眼朦朦朧朧。
男生以為是踩到她了,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啊,抱歉,你沒事吧……那個我得過去一下。”
他指了指她身後。
黎霧還是看清了,他手指末端不是尾戒,是一行英文小字的紋身。也不在他的右手上。
是在左手。
不是誰。
“沒,沒……我也借過。”黎霧不好意思地說,從他身旁過去。
有人捶那男生的肩膀,嬉笑:“眼睛都直了,都要畢業咯!”
“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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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喲喲還不承認!”
攝影師被這一群插科打諢的朝氣蓬勃感染了,揚高嗓門兒,喊:“都來齊了吧!”
“齊了——”
“那好啊,站好!一二三,和我喊——前程似錦!微笑啊!”
“前——程——似——錦!!”
“前程似錦!!!”
但凡誰的臉上,都洋溢著滿足的歡笑,滿滿當當的人群裡,或許也隻有黎霧知道。
有個人沒來。
後幾天,稀裡糊塗結束了答辯,離開南城,差不多是一周後。
整棟宿舍樓都空了,黎霧最後一個離開寢室,她拖著行李,鎖上門,把所有室友的鑰匙一並交給了宿管阿姨。
阿姨記得她曾一晚收到三束花這種軼事,開她的玩笑,也不舍地與她擁抱道別。
行李箱轟隆隆的,一路碾到了校門口,黎霧匆匆又回去,箱子太重,她索性丟在樓下。
又找阿姨要回鑰匙,一口氣跑上樓,推開宿舍門,那株柔弱的梔子花還被擱在空無一物的桌麵,迎風綻放。
精心泡了一周的水,花瓣很脆弱了。
到底不忍它孤單地在這兒死去,黎霧決定帶走它。最終與她那個沉甸甸的行李箱,一齊帶上了北往港城的火車。
這次,她隻買到了硬座票。
鄰座的女孩兒也是畢業生模樣的,人很好,主動騰出了被零食擠占的位置給她放這束花。
女孩兒臉上滿是豔羨,心猜應是她男朋友依依不舍送別她時,送了花。
等看清了微微泛著枯黃的花瓣,滿天星都快乾枯到敗落了,表情突然又有些不解。
黎霧輕聲細語,對女孩兒說謝謝,挨著逼仄的座位坐下。
她戴上了耳機,切出了音樂軟件,撐起下巴聽歌,目送窗外熟悉了四年的風景和她漸行漸遠。
南城今日又是連綿霧雨天。
稀薄的陽光隱現在山坳裡,城市的輪廓消失了,步入北行至深的黑夜。
耳機裡好久沒了聲音,原來連播放鍵都忘了點開,漸漸地,才有音樂與嗓音曖昧動聽的女聲流瀉入耳。
“給我你的感覺
給我你的全部感覺
覺感睛眼上閉
喜驚麼什你給會我猜猜
地輕輕
你碰觸地輕輕
一唯的一唯生今是像好
怕害要不急著要不
你有擁會我
起一我和的失迷地默沉樣這就
吸呼
……
離逃會就你手開鬆像好
來未們我心擔去別
定確不麼多
我讓秒一這刻一這
地輕輕
你碰觸地輕輕
你於屬我讓秒一這刻一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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