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沒的。
薄嶼沒理會,又環視一圈,“我剛看到窗簾上有抓痕,上個租客應該養過貓?退租的時候您別給我們定損,還有,明天搬之前還有時間,最好您把全屋再檢查一遍,好的壞的心裡有個數。”
他又點了點房東筆下那一串歪歪扭扭的蛇形字:“這個牌子的微波爐原價有這麼貴嗎,要不要拿手機查查?”
“……好嘛,好嘛!”房東都沒想到他看著大大方方的,不差錢似的,居然這麼龜毛,“檢查完了有問題你們隨時打電話,我給你們該修修、該換換,好嗎?”
“衛生還得再掃一遍,床下有灰。”
“——好好好,我找家政,”房東受不了他了,“我掏錢,我掏錢,算我之前沒打掃乾淨!”
真想把那會兒說他比他女朋友大方的話趕緊收回。
薄嶼最後確認一遍,再無問題。
他左手拿起筆,刷刷簽了合同,字跡端正淩厲,不若他這人,留長發紮小辮兒,懶氣洋洋的。
房東記得他剛才是用右手勾畫,表情納罕又好奇。
“好了。”
圓珠筆咕嚕嚕滾過去。
房東也簽下名字。
租期一年。
簽訂合同結束後,房東哼哧哼哧的,夾著個公文包走了,出了門就打電話,在樓道裡大聲嚷嚷身上有錢了,趁著運氣好,還能再去搓兩盤麻將。
聽著好像很好賭,欠了前莊家不少錢。
薄嶼在滿室陽光的房間裡靜坐片刻,享受了會兒渾身被曬的暖融融的感覺,大概用目光規劃了下家具如何擺放,拿起房東留下的兩把鑰匙,離開。
房東走了一會兒了,樓道卻還很嘈雜,人聲鼎沸。
薄嶼抄著口袋下樓。
紛紛亂亂的腳步聲突然呤咣啷衝撞上來,毛頭毛腦的少年,差點兒一腦袋撞入他的懷裡。
十四五歲模樣,滿臉青紫的傷,甩著鼻涕泡,嘶聲哭嚎:“——爸!有人打我!!!”
薄嶼又是險險沒反應過來。
身旁虛掩的防盜門一把被個穿著汗衫,麵容凶悍的男人推開,差點打在他臉上。
男人的手掌捏住一隻塑料拖鞋,滿身煙氣衝出來:“他媽的!朱從義,你又給老子惹事!!!”
“不是我!是阿閔!”
“行啊!找不到老子就來欺負老子兒——昨晚他那個死爹剪了老子店裡的電線,老子還沒發脾氣呢!”
男人一陣兒風似地跑了下去:“看我今天不打死他個死玩意兒!”
樓下調皮的男孩子們拿起石頭,砸著輛三輪電摩,聽到男人衝下樓一聲咆哮似的怒吼,頓時嘻嘻哈哈如鳥獸散。
不忘朝樓上喊:“朱從義!有本事你明天別來學校!我看你爸護不護得住你——”
男人暴怒:“滾!滾!——再敢碰老子車和老子兒子,把你腦袋卸下來提給你爹去!媽的!”
就是一通汙穢到不堪入耳的臟話。
樓下搖著扇子乘涼的老太太、老頭子們樂嗬嗬看戲:“老朱,想不到啊,你還挺護著你家阿義的嘛!我以為你就天天揍他呢!”
“——我老朱的兒子隻能我老朱打!”老朱叉著腰,哼哧哼哧也不追了,“媽的!這幾個小王八蛋,天天學校裡欺負阿義——阿義也慫包一個!學都不敢去上!我他媽的養他那五金店,開的容易呀?”
“阿閔這個小王八蛋的爹是個老王八蛋!昨晚給我店電線都剪了……這他娘的又欺負到我家門口了!”
“咋了!提刀要殺我啊?”
深城人做飯都比較早,破破舊舊的樓道,不知誰家的門縫兒裡,已有嫋嫋的飯菜香氣溢散開來。
襯得那樓道口的談笑與怒罵,一陣陣兒不算清爽的風,也跟著浮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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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霧:【[圖片]】
薄嶼點開,她拍了自己手臂內側,白皙皮膚上點點的紅。
小霧:【又起濕疹了……才來深城兩天,真受不了。】
小霧:【還被蟲子咬了,嗚嗚TvT你看看這裡,好紅,都腫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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