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044年9月，秋風開始卷走黃土高原上最後一絲綠意。龍家村與蘇家村交界處的“共生學院”門口，停著一輛外表塗裝成卡通恐龍模樣的懸浮校車。車身上閃爍著全息投影的氣球和彩帶，試圖用這種幼稚的歡樂來掩蓋它那猙獰的合金骨架和車底嗡嗡作響的反重力引擎。
今天是“共生學院”新學年的開學日，也是龍蘇——那個傳說中的“械血靈嬰”正式踏入社會的第一天。
校車的艙門緩緩打開，露出裡麵一排排特製的兒童安全座椅。座椅的材質一半是柔軟的生物凝膠，一半是防撞的矽膠護墊。
“到了。”龍傲把懸浮在半空的書包遞給兒子。那書包是個活體生物，長著四條短腿，正吐著泡泡，試圖去咬龍傲那隻金屬左手。
龍蘇今天穿得很低調。為了讓他看起來不那麼像個異類，蘇青禾特意給他穿了一件普通的連體工裝褲，隻是褲腳稍微改大了一些，好容納他那雙還沒來得及裝上偽裝外殼的合金腳踝。他隻有三歲，但眼神裡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父親，這裡的碳基生物密度超標了。”龍蘇跳下校車，機械右眼瞬間切換到熱成像模式，掃視著周圍。
“收起你的掃描。”龍傲在他頭頂輕輕敲了一下，“今天你隻是個普通的小朋友，任務是……交個朋友。”
龍蘇撇了撇嘴，扛起那隻還在吐泡泡的書包，邁著小短腿走進了校園。
“共生學院”是兩村合並後最大的政績工程。教學樓的一半是蘇家村風格的木質結構，爬滿了常青藤；另一半則是龍家村風格的金屬框架，裸露著各種管線。操場更是奇特，左邊是硬化地麵，供機械義體奔跑；右邊是鬆軟的泥土，供靈植師培育幼苗。
教室裡已經坐滿了孩子。
有蘇家村的孩子，皮膚白皙，手指間隱約能看到淡淡的葉脈紋路；也有龍家村的孩子，有的長著金屬耳朵，有的尾巴是機械的。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味、泥土味和孩子們身上特有的奶香味。
龍蘇走進教室的那一刻，原本喧鬨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恐懼、好奇、敬畏、敵意……各種情緒像潮水般湧來。
龍蘇的機械右眼自動分析著這些情緒的來源，但他那顆屬於“蘇”的心卻感到了一絲不適。他不喜歡這種被當成怪物圍觀的感覺。
“那個……你是龍蘇嗎？”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龍蘇轉頭看去。那是一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的小女孩，穿著一件打補丁的粗布衣服。她的左臂是義體，但明顯是淘汰下來的舊型號，關節處還在漏油。她的額頭上沒有圖騰印記，顯然是個沒有覺醒特殊能力的普通孩子。
“我是。”龍蘇走到她旁邊的空位坐下。
“我叫小滿。”小女孩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我……我可以摸摸你的眼睛嗎？聽說你的右眼能看到機器的靈魂。”
龍蘇愣了一下。通常別人要麼怕他，要麼想利用他，還沒人問過這種……無聊的問題。
“它隻是個攝像頭。”龍蘇冷淡地回答，但還是微微側過頭，讓她看得更清楚些。
小滿並沒有因為他的冷淡而退縮，她睜大眼睛，驚歎道：“好漂亮……像星星一樣。”
就在這時，教室的後門又走進來幾個孩子。領頭的是個胖乎乎的男孩，右臂是一門誇張的“迷你火炮”，顯然是龍家村某個權貴的子弟。
“喲，看看這是誰？”胖男孩拖著那條沉重的機械臂，大搖大擺地走到龍蘇麵前，“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械血靈嬰’？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的嘛，像個還沒組裝好的機器人。”
周圍的幾個跟班哄笑起來。
“滾開。”龍蘇不想惹事，這是他父親交代的任務。
“哎喲，脾氣還不小。”胖男孩惱羞成怒，抬起他的火炮手臂，指著龍蘇的鼻子，“知道我是誰嗎？我爸是龍家村的軍需官！在這學校裡，我說了算！”
一股微弱的能量在炮口凝聚。
如果是普通孩子，早就嚇哭了。但龍蘇隻是平靜地抬起頭，那隻機械右眼瞬間鎖定了胖男孩手臂的能量回路。
“你的火炮過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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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蘇的聲音很輕，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胖男孩一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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