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罩住煤球的腦袋，順毛捋了兩下。
“別炸毛，這是規矩，一會回去給你好吃的。”
煤球的尾巴抽了一下大腿，把彈出來的利爪收了回去。
“外層消殺搞定！”
聽到這嗓子，李老頭頂著生化麵罩衝了出去，一邊跑一邊往手上拽手套。
“我不碰，我就看看還不行嗎！”
李老頭撲到陳默跟前，眼睛盯著那三個包，噴出的熱氣把麵罩糊上了一層白霧。
“太歲，我那太歲人參呢？”
“最裡層，恒溫盒裡。”
陳默卸下主包。
等背包進了無菌操作箱，李老頭把手伸進防塵袖套裡，指尖不停的抖動，拉開拉鏈。
那根太歲人參就臥在裡麵。
李老頭的指尖懸在根須上方，抖的指節發白。
“主根沒斷！”
他轉頭，嗓門變了調。
“惰性氣體保存箱呢，都推過來！”
旁邊一個老教授剛看清包裡的一截草葉子，老花鏡滑到了鼻頭，他連扶都不扶，大半個身子擠過去。
“紫靈玉蓮，七重環紋，老天爺真有這玩意！”
“哎，你別往我這邊擠，碰到凝血藤了！”
“老周，你敢碰掉一根須子，我今天就把你埋這！”
黃線外，陳衛國夾著煙的手指一頓，煙灰砸在手背上。
他都沒察覺到燙，這都是國寶級的院士啊！
你啥時候見過這場麵？
跟孩子們搶糖吃似的。
看著那群快打起來的泰鬥，他大跨步衝破黃線，兩隻手護在李老頭的後腰上，肩膀去擋周老往前撞的身子。
“哎喲，我的祖宗們，慢點，您老幾位慢點行不行！”
陳衛國的嗓門都劈岔了，後背冒出一層汗。
“李老，您心臟裡的支架還想不想要了！”
“老周，您這血壓經得起這麼練摔跤嗎？”
“這包裡的東西長不了腿，您幾位要是磕著碰著，我拿命也賠不起國家啊！”
他扯開嗓子衝著後頭的醫療組吼。
“快，把幾位國寶扶穩了，拿最高級別的防震箱過來，一點點往外請！”
等警衛員和醫療組把幾個老院士護在中央，操作台前有了秩序。
陳衛國長出了一口氣，轉過身，目光落在陳默身上。
那件如意甲上布滿了泥漿與血痕。
陳衛國的喉結滾動了兩下，腮幫子處的肌肉咬的死緊。
他走上前，平時握槍穩當的大手，此刻帶著細微的哆嗦。
最終，那隻手落在陳默的左肩上，五指收緊。
“好小子，全須全尾的回來了。”
陳衛國的嗓音嘶啞。
“這二十四小時，你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替國家蹚出了一條生路。”
陳衛國深吸了一口空氣，拍在陳默肩頭的手力道極重。
“你拚了命拿回來的這些底牌，國家一筆筆記在華夏的脊梁上了。”
“去，先把這身泥洗了，好好睡一覺，天大的事有組織頂著！”
陳默眼底的疲憊褪去幾分，微微點頭。
趁著陳衛國後退的空當，田小雨貓著腰從趙剛胳膊底下鑽了過去。
她避開地上的水漬，幾步躥到了陳默跟前。
視線盯在那件作戰服上，眼眶四周的肌肉直跳。
她的喉嚨發梗，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手指在身側一點點蜷縮收緊，最後探出食指，戳了戳陳默的臂彎。
那憋了一肚子的大白話，一股腦往外說。
“身上落下啥口子沒，疼不？”
“你這剛沾地，就讓大長蟲咬，又被瞎眼熊拍。”
“最後還在泥塘裡，跟那頭傻犀牛頂牛。”
“我瞅著心口窩發悶，喘不上氣。”
她吸溜了一下鼻子，嘴角往下壓，視線躲閃著不敢看那層泥痂。
指尖攥住陳默的袖口。
陳默手腕一翻，反握住她的手指，拉著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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