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雨盯著黑泥疙瘩,心裡咯噔一下。
她猛吸一口氣,咬住後槽牙,把竄到嗓子眼的笑聲憋了回去。
眼珠子一轉,她換上嫌棄的表情,捏著東西,在半空直晃蕩。
她腳尖踢了踢老頭的馬紮。
“大爺,醒醒嘿!這破鐵疙瘩咋賣的?”
老頭眼皮掀開條縫,瞥了一眼,蒲扇拍了拍大腿。
“收舊彩電搭的破爛,給五十拿走。”
“五十?你不如去搶!”
田小雨翻了個白眼,哐當一聲,把黑疙瘩砸在破油布上。
“五十塊錢夠我買兩斤前膀肉燉粉條了!瞅瞅這上麵的黑泥,都包漿了!”
“我拿回去還得廢倆鋼絲球刷它!三十賣不賣?不賣我溜達了。”
說完,她一扭身作勢要走。
老頭不耐煩的直起腰,扇子一揮。
“行行行,三十三十!拿走拿走,擱這兒我都嫌占地兒。”
滴,微信收款三十元。
田小雨掃碼的手速極快,抓起黑疙瘩往帆布包裡一塞,扭頭就走。
此時,手機直播間的屏幕上,問號已經刷滿了。
【雨神你沒事吧?花三十買個破鐵蛋子?】
【這破爛白給我都嫌埋汰,今天這眼力算是崴腳了。】
【不愧是潘園收破爛第一人,主打一個不挑食!】
田小雨湊近鏡頭,挑了挑眉,壓著嗓子笑。
“你們懂個六啊!這叫撿大漏!等姑奶奶回去給它扒層皮,保證亮瞎你們的眼。”
街也不逛了,她直接打車,殺回四合院。
一腳踹開院門,田小雨直奔廚房水槽,把黑疙瘩往裡一扔。
從灶台底下掏出一罐去汙粉,嘩啦啦倒了半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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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起鋼絲球,對著黑疙瘩就是一頓猛搓。
看的網友心直哆嗦,這真是對待古董的態度?
在院子裡溜達的陳老爺子好奇的湊了過來。
“哎呦我的乖孫媳婦,你這是乾啥呢?”
直播間的老粉更是瘋狂的刷屏。
【哎呀媽呀!雨姐!破銅爛鐵也經不住你這麼造啊!】
【去汙粉配鋼絲球,我媽刷高壓鍋都沒你狠啊!】
田小雨一邊搓,一邊解釋。
“我這鋼絲球刷的,隻是外麵裹著的老泥!”
“這寶貝當年為了避禍,主人在最裡層塗了防鏽黑漆,外麵才裹了爛泥偽裝。”
“我這是把泥殼子搓掉,絕對傷不到古董本身!”
十分鐘後,老泥順著熱水流進下水道。
田小雨扯過乾毛巾呼嚕兩把。
剛才不規則的黑疙瘩,現在露出了香爐的形狀。
她敲了敲外殼,停了手。
“得嘞,外頭的泥殼子弄乾淨了。”
“剩下這層黑漆我就不敢動了,這玩意兒要是拿鋼絲球接著造,那可真就把寶貝廢了。”
“這得找專業的師傅,拿藥水一點點褪。”
陳老爺子一聽是古董,眼睛頓時亮了,一拍大腿。
“找啥專業師傅!你爺爺我認識的人多了去了,這事兒包爺爺身上!”
說著,老爺子掏出手機就撥了出去,大著嗓門喊。
“喂,老趙啊!別盤你那倆破核桃了。”
“趕緊帶上你那一套褪漆的家夥什來我家一趟!我孫媳婦搞到個好東西!”
半個多小時後,一輛紅旗轎車停在四合院門口。
一個穿著唐裝戴著老花鏡的老頭,提著工具箱,火急火燎的進來了。
這人正是京市古玩界的權威趙老。
趙老一聽是撿漏的稀罕物,二話不說戴上白手套。
他拿出褪漆藥水和軟毛刷,小心翼翼的在香爐表麵塗抹清理。
在趙老的手藝下,隨著黑漆一點點融化剝落,桌麵上,黑乎乎的香爐泛出了暗金色。
銅皮表麵嵌著的金銀絲線,終於露出了花紋。
趙老激動的雙手顫抖,托起香爐翻了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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